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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证拿到手那天,天气很好。
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绿得刺眼。
陆川站在台阶下,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他问我。
“知意,你以后会恨我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他眼底亮了一瞬。
可我接着说。
“恨太耗力气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他的光又灭了。
我没有再看他,转身离开。
我确实有很多事要做。
我要带安安体检。
要参加新案子的庭前会议。
要陪我妈去复查膝盖。
要和周砚一起完成一套关于婚姻心理创伤的公益讲座。
生活忽然变得很满。
满到陆川再也不是中心。
三个月后,我拿下了一起影响很大的离婚案件。
委托人拿到了孩子抚养权,也拿回了应得的财产。
庭审结束后,她握着我的手哭。
“沈律师,谢谢你。”
我说不用谢。
可走出法院时,我看见周砚站在台阶下,怀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。
他没有上前打扰。
只是等我忙完,才把花递过来。
“祝贺沈律师。”
我接过花。
“怎么知道我今天开庭?”
“安安说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他说妈妈今天要打很重要的一仗。”
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,安安扑进我怀里。
“妈妈赢了吗?”
我点头。
“赢了。”
他又问。
“妈妈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安安认真看着我。
“那我也开心。”
我抱着他,心里一片柔软。
后来,我爸我妈知道周砚的存在。
我妈观察了他很久。
直到有一次,周砚来家里吃饭。
他没有抢着表现,也没有过分殷勤。
只是看见我夹凉菜时,轻声提醒。
“你胃不好,先喝点汤。”
我妈低头喝汤,眼眶忽然红了。
饭后,她把我拉到厨房。
“知意,这个人不一样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爸则更直接。
他问周砚。
“你喜欢我女儿?”
周砚放下杯子,认真回答。
“喜欢。”
“但我更希望她自由。”
“如果她不愿意进入新的关系,我不会催,也不会用所谓的好来绑架她。”
我爸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点头。
“比陆川像个人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周砚也笑了,却没有反驳。
我爸我妈替我出气的方式很简单。
他们不再给陆家留任何体面。
婆婆几次想来找我,说什么一家人没隔夜仇。
我妈直接把门关上。
“谁跟你一家人?”
“我女儿在你们家吃辣吃到胃出血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一家人?”
我爸更狠。
有次在小区门口撞见陆川。
陆川红着眼喊:“爸,我想见见安安。”
我爸只冷声说。
“探视按协议来。”
“别在这里装深情,孩子失望的时候,你人在哪?”
陆川低着头,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可这一次,没人再替他圆场。
也没人再劝我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