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陆川约我见面。
地点选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老面馆。
我到时，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面前放着两碗面。
一碗清汤。
一碗红油。
看见我，他立刻把清汤面推过来。
“我记得你不能吃辣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，声音有些哑。
我坐下，看着那碗清汤面。
七年里，他。”
“你不能一边踩着底线，一边要求我感恩。”
他捂住脸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以后都改。”
如果是从前，我大概会心软。
会因为他一句“我改”，重新给他机会。
可现在，我只想起安安在幼儿园里攥着木板问我，爸爸是不是忘了他的样子。
想起我在满桌辣菜前胃疼，却被说扫兴。
想起许然面前那盅清汤。
想起无数个我吞下胃药的夜晚。
爱意不是没有了。
是被一次次失望磨成了粉末。
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我从包里拿出笔。
把最后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陆川抬头看我。
眼底有最后一点希冀，在看清我的神情后慢慢熄灭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签下名字时，笔尖划破了纸面。
我看着那道破痕。
忽然觉得，我们这十年，也不过如此。
曾经以为牢不可破。
最后轻轻一划，就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