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眼神在靳尘和我之间来回游移。
靳尘举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滞着,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疑惑取代。
“福福伯?”他声音干涩。
电话那头,福伯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在宣判死刑。
“我家老爷说了,陆家的待客之道,真是让他大开眼界。”
“既然陆家容不下这尊佛,江家自然会亲自来请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靳尘握着手机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我,眼底满是惊疑不定。
趴在地上的宴棉捂着红肿的脸,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。
“不可能!江家怎么可能管她!”
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靳尘腿边,死死抓住他的裤管。
“靳尘哥哥,你别被骗了!”
“这肯定是江晚自己找人演的戏!”
“江家大哥和二哥的态度你昨天都听到了,他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!”
“那个福伯不过是个下人,肯定是可怜她,背着主子打的电话!”
“你想想,江家老爷子如果真的在乎她,怎么可能第一天连个车都不派?”
宴棉的这番话,就像一剂强心针,瞬间稳住了靳尘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的惊恐再次转为傲慢。
“棉棉说得对。”
靳尘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,屏幕瞬间粉碎。
“江晚,你还真有本事,连江家的狗都能收买来陪你演戏。”
“你以为搬出一个管家,就能吓唬住我?”
他冷笑一声,重新举起手,眼神阴毒。
“今天就算江家老爷子真的站在这里,你也得为这一巴掌付出代价!”
“给我跪下!”
他的巴掌带着劲风再次挥来。
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顺手抄起旁边长条餐桌上,那一整瓶未开封的八二年拉菲。
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,我轮圆了胳膊,毫不犹豫地将那瓶价值七位数的红酒,狠狠砸在了靳尘的头上!
“砰!”
沉闷的巨响。
深红色的酒液混合着猩红的鲜血,顺着靳尘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疯狂流淌。
玻璃碴碎了一地。
靳尘的惨叫声划破了整个庄园的夜空。
“啊!”
他捂着头,连连后退,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全场爆发出一阵尖叫,名媛们吓得四散躲避。
宴棉发疯般地扑上去抱住他。
“靳尘哥哥!你流血了!杀人啦!保镖呢!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!”
十几个黑衣保镖如梦初醒,瞬间拔出甩棍,将我团团围住。
我手里还捏着半截尖锐的玻璃瓶颈,鲜血顺着我的手背滴落在地毯上。
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靳尘,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爬虫。
“陆少爷。”
我把手里的半截酒瓶随意地扔在宴棉脚下,吓得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。
“你不是说,江家的管家掀不起风浪吗?”
“那现在,我亲自掀。”
靳尘捂着头,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,他面目狰狞地咆哮。
“打死她!给我打死这个贱人!出了事我陆靳尘负责!”
佣人们立刻举起甩棍朝我扑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轰!”
陆家庄园那扇价值百万的雕花纯铜大门,直接被撞开!
巨大的钢铁残骸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紧接着,黑色的车队鱼贯而入,直接碾过陆家精心修剪的草坪,将整个大厅包围。
刺眼的远光灯穿透落地窗,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阵仗吓傻了。
车门统一弹开。
西装笔挺的保镖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大厅。
他们瞬间夺下了陆家保镖手里的甩棍,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。
大厅里鸦雀无声,只剩下靳尘粗重的喘息。
中间那辆的车门缓缓打开。
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踏在了满地狼藉上。
江家大少爷,江砚。
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西装,面容冷峻得仿佛能结出冰霜。
他每走一步,周围的人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,大气都不敢出。
靳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是血地迎了上去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江江总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是不是这个贱人偷钱的事惊动了您”
“您放心,我这就替江家清理门户!”
江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看着我滴血的手背,江砚那张万年冰山脸上,眉心狠狠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江晚。”
他冷冷地开口,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