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国老实,你可别忽悠他,最后赔了钱,背锅的是我们,你空嘴说白话,最后说不定还白贪我们的钱,真是好事都让你想了。”
柳翠芝的话尖酸又刺耳,刘卫国被说得也垂下了头,满脸为难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没有怒意,只剩一片清明。
我知道,1984年的普通人,没人相信,遍地是黄金的深川风口,况且我还拖着一个痨病的父亲。
我没有废话,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200块钱和我家的宅基地小红本,啪一声拍到矮桌上,
“本钱我也出,路子我去跑,卫国只要管生产就行。”
“如果亏了,这两百块和宅基地就归你们了。”
院子里,顿时寂静下来。
我指着钱和本子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卫国,我这些也值一千块钱,你也出一千块钱,赚了钱我们俩平分,亏了我拿这些赔。”
“你就说,敢不敢和我干一票吧。”
刘卫国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惊愕,嘴唇哆嗦着。
柳翠枝当即脸色大变,迅速笑眯了眼,一把拿过钱和小本子,谄媚着说道,
“哎呀,明远,说啥赔不赔的,你和卫国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,哪里需要这样见外。”
说着立马转身给我倒水,态度180度大转弯,热情得不像话。
看着她眼底藏都藏不住的贪婪算计,我心如明镜。
这女人分明笃定我必输无疑,想白吞我的钱和宅基地。
也好,有野心才敢干,这场时代赌局,从这一刻正式开始。
我端起水喝了一口,压下心头思绪,开门见山,
“既然答应合伙,那咱们就定个章程,厂子就做服装。现在特区人一天比一天多,成衣是刚需,稳赚不赔,对外就挂集体加工厂牌子。”
说着我看向刘卫国,“这事还得大伯出面走手续,你回来和大伯商议一下流程。”
“后面我来负责联系货源,跑销路,对接客户,你就坐镇在厂里管生产,盯人手。”
刘卫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依旧满心忐忑,
“开服装厂,行吗?”
“这都需要机器,布匹,工人,咱们这些一样都没有,而且客商去哪里找?周边乡里就没人做这个行当。”
柳翠枝揣着我的两百块和宅基地本子,底气足了不少,
“就是,明远,这可不是开玩笑,到时候赔进去,你可别埋怨。”
我笑了笑,目光看向远处一排排的土坯房,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。
最多五年,这儿就会高楼林立,到时候数不尽的台商港商,寸金寸土的争抢盖厂房。
我会提前收购村里废弃仓库建立服装加工厂,不行就村头那个荒废的水塘,填平也不错。
我不会占乡亲们的便宜,他们的地以后是他们生存的根本。
现在的服装款式老旧,面料粗糙,而台商手里有好面料,新款式,还有外销渠道。
虽然现在两岸还没有全面开放,但不少机敏的商人,已经活跃在宝安罗湖一带。
我要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,带动服装新潮流。
我交代好卫国筹备事宜,当天下午就开始跑门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