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是机器。
现在还没有自动化加工,更别提流水线作业,缝纫机还是主流。
我果断跑到供销社订了六台,总价七百二十块。
出了供销社,我直奔罗湖片区。
我记得前一世,这个时期来内地做服装轻工生意的台商,大多落脚在靠近关口的罗湖片区,或者是在小商品区,以及涉外招待所。
这时的罗湖,还没有后期的繁华。
路两旁是临时搭建的商铺,简易工棚,随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。
“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”的标语随处可见,处处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。
我目光紧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注意那些明显区别于内地的客商的举动。
他们成群讨论着,对着周边指指点点着。
这时候内地人对台商港商基本是好奇又戒备,很少有人主动上前搭话,怕惹上麻烦。
重生一次,我清楚地知道正确方向,知道特区对外来客商的态度。所以,我主动站在布料批发市场门口盯上了两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。
我主动走上前拱手问好,尽量语气谦和得体,
“两位老板,你们是在找布料和合作加工厂吗?”
两人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我。
“小兄弟,你认识做布料或是成衣加工厂的厂子。”开口浓浓的港地口音。
我立马热情地说道,
“不光认识厂子,我自己就在保安合伙办了家服装加工厂,挂靠在集体名下。手续齐全,合规合法。”
我语气郑重,顺带递上提前准备好的,盖着大队公章的集体加工厂简介,“我们有场地,有人手,能承接来料加工,服装生产。做工精细,出货速度也快。”
“集体工厂挂靠?”
其中一人摇了摇头,
“我们经港湾区转到深川,想找稳定的代工厂,做休闲成衣,但这种挂靠的小作坊恐怕不符合我们外销标准。”
我心里一紧,立马把自己准备好的服装款式规划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
我说得口干舌燥,陈述了一堆优势,包括可以先试加工,对方还是摇了摇头走了。
我知道,他们是大客户,不放心我这种小加工厂,怕过不了质量关。
我转到天黑,谈了三个客商,最后都是婉转谢绝。
天黑之后,我疲惫地拖着脚步回家,刘卫国两人已经等在我家草屋里。
看到我回来,刘卫国紧张地迎上来,
“明远,找到要加工的商人了吗?缝纫机已经送来了,六台。”
看着月光下,发着油漆光亮的缝纫机,我深吸一口气,
“卫国,你明天开始找熟练的缝纫师傅,街上李婶子干了二十多年,你务必把她请来,不行就多开点工资。”
刘卫国还没说话,柳翠枝说话了,
“明远,现在一个加工商都拉不到,就忙着找人,到时候别让人笑话。”
“还有,已经花了七百二十块,还有挂靠的两百块手续费,你要是拉不到,到时候别怪你婶子我按合约办事。”
说着目光扫过我家的房子。
父亲忧心地看着我,
“明娃子,不行就算了,缝纫机去退了,不挣那个劳命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