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忙着满地跑,工厂彻底交给了柳翠枝和刘卫国。
刘卫国管生产,质量,柳翠枝管账目。
工人已经由最初的六人到了三十人,缝纫机也到了二十五台。
已经超过了集体服装厂规模。
虽然我没看账,但我知道每日的盈利不低于一百元。
柳翠枝每次都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笔记着,看着增长的数字,眼里是狂喜。
转眼到了年底,工人发了工资放了假,柳翠枝摆了酒席让我去吃饭。
我也洗漱一番,信心满满去了。
平时都太忙,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商议一下新年我的打算。
我准备注册自己的服装品牌,不再做代加工,而是生产自己的服装。
饭桌上,一杯酒下肚,我信心满满地开口,
“卫国,我想好了,过了年我们不再做代加工,我们买布买原料请设计师,做自己的品牌服装。”
话音刚落,柳翠枝的脸冷了下来,她把筷子放到桌上语气不悦地开口,
“大兄弟,不是婶子泼你冷水,你是觉得着挣了金山银山啊。”
“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生意看着好,其实一年不挣什么钱。”
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账本,指尖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眼神里带着精明和算计,
“你看你天天在外面四处跑,吃吃喝喝,一个月差旅费就得三千多。”
“还有二十多个工人要吃要喝,这不都要钱。”
说着推过来一摞钱,委屈至极地开口,
“我和卫国可是实打实拼了命在干,一天到晚起早贪黑,守着工厂,盯工人盯质量,管出勤,头发都熬白了,这一年就剩五千块,你说哪有钱做品牌扩场子?”
我愣怔在原地,目光看向崭新的百元钞票,又落到刘卫国身上。
自始至终,刘卫国垂着脑袋,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,躲闪着眼神,全程一言不发。
他这是默认了柳翠枝的说法。
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,我心里最后一点兄弟情谊,彻底冷下来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我没有看账本,也没有点钱。
这一年出于对他们的信任,厂里的支出,利润,成本,流水,我从来就没过问过。
不是我糊涂,是我相信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们能一起发财,能共创一番大事。
我抬眼,目光凛凛地看向柳翠枝,
“嫂子,李老板去年一共在我们这啊,加工了三万件服装,初步利润按一件两块算,就是六万。”
“台湾的季老板,粗略估计是两万件,利润也有五万左右。”
“还有周老板,临市的王老板,”
我声音沉了下来,字字清晰,
“全厂二十五个工人,人平均工资一百块,一人一年一千,除去水电,日常开销,厂里每月纯利润不低于五千,你告诉我一年只剩下五千利润?”
柳翠枝当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羞恼之下,勃然大怒道,
“剩不到钱,还不是你到处乱吃乱喝,拿着公家钱四处潇洒快活。”
“厂里材料损耗,机器维修,人情往来,哪一处不是开销,零零碎碎扣下来,根本就剩不下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