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轩辕泽脸色铁青,阴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。
连扶着他的小厮都吓得腿肚子发软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方才还在心底替这对母子开脱,觉得错全在自己独断专行。
可此刻耳边这些带着算计与得意的话语,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把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,打得粉碎。
“去,传本王命令。”轩辕泽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,
“将苏轻霓押去芳菲院,严加看管,无令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“苏明远即刻押送至大理寺天牢,按律候审。”
小厮猛地一惊,连忙抬头:
“王爷,芳菲院遭了火灾,重建还未完工,如今只修好了外围围墙,里面只剩残垣断壁,根本住不得人啊……”
“那正好。”
轩辕泽打断他的话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侍卫领命,当即推门而入。
厅内的苏家母子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野心勃勃,门外便冲进来几名侍卫,二话不说便上前扣住了两人的胳膊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苏轻霓又惊又怒,拼命挣扎起来,
“我是王爷的表妹!是靖王府的表小姐!你们怎么敢动我!放开我!”
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:
“属下奉王爷之命,苏小姐还请配合。”
苏轻霓猛地一僵,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去,才看见轩辕泽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冰冷,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怜惜。
苏轻霓猛地看向轩辕泽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:
“表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我可以解释的!”
轩辕泽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,只挥了挥手。
“拖下去吧。”
侍卫当即架着哭喊挣扎的苏轻霓,和吓得面无人色的苏明远,径直拖出了厅外。
大理寺天牢内,永远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。
苏明远被关在最里面的囚室里,头发散乱。
这个方才还做着世子梦的少年,此刻连哭都不敢大声,只剩满眼的恐惧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看见轩辕泽站在牢门外。
他马上爬起来,扑到栏杆边求饶:
“舅舅,我知道错了,您放我出去好不好?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里,不想被流放!我好害怕!”
少年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可轩辕泽不为所动,等苏明远声音渐弱,才冷冷地开口:
“你把阿珩推下假山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他也会害怕?”
苏明远的哭声猛地一滞,他张着嘴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轩辕泽没再看他,转身径直去了大理寺卿的值房。
他要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,推翻之前的定论,还沈惊鸿一个清白。
这样,至少能把人从牢里接出来,回府好好奉养,也算赎了自己万分之一的罪过。
可大理寺卿听完,却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:
“王爷,您晚了一步。”
“前几日,沈老将军的遗孀林氏,持当年沈老将军的军功文书入宫,请了陛下的特赦令,已经将沈惊鸿接走了。”
轩辕泽猛地一愣,
“接走了?去了哪里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大理寺卿叹了口气,
“林氏向来行踪不定,办完手续,带着人当天就离开了京城。”
“沈家本就人丁单薄,如今只剩这一对孤儿寡母,想来是不想再和京城的是非有牵扯了。”轩辕泽僵在原地,指尖一点点泛凉。
他想赎罪,想弥补,可到头来,沈家根本不需要他的弥补。
他连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,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