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蕴宁一行人经过连日车马颠簸,终于在一片层峦叠翠的山脚停了下来。
她掀开车帘,迎面扑来带着草木清香的风。
四周人迹罕至,只有鸟鸣山幽。
她轻声问一旁收缰绳的青年:
“秦公子,这前面便是神医谷了吗?”
驾车的青年名唤秦方语,正是林氏寻到的神医谷传人。
他一身素色布衫,眉眼温和,闻言笑了笑:
“哪有这么容易便到了。世人只道神医谷隐于深山,却不知真正的入口,藏在山腹之中。”
说罢他再次勒紧缰绳,径直朝着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驶去。
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,内里却宽敞得足以容下马车通行。
洞中光线昏暗,只有零星石缝透进的微光,马蹄声在石壁间来回回响。
马车七拐八拐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忽然豁然开朗,刺眼的天光倾泻而下。
洞穴的出口竟然联通一片开阔的山谷。
平旷的田地里种着各式药草,错落的青瓦屋舍沿溪而建。
桑竹成荫,炊烟袅袅,分明是一派与世隔绝的桃源盛景。
林氏扶着丫鬟的手走下车,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叹:
“世间有两大最难寻的秘境,一为神医谷,二为桃花源。”
“原来这两处,竟是同一个地方。”
秦方语领着众人往谷里走,指着溪边一处干净的青瓦小院道:
“你们便住这里吧,就在我隔壁。”
沈蕴宁心中感激,转头对秦方语道:
“秦公子大恩,我们无以为报。诊金与食宿费用,我们……”
“哎,不必提这些。”
秦方语摆了摆手,打断她的话,
“伯母这些年云游四方,已经给我们谷里送了不少外头难寻的稀有药材,我们感谢还来不及。”
沈蕴宁下意识看向林氏饱经风霜的那双手,声音发哑:
“娘,是女儿没用,还要您来操心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林氏拉过沈蕴宁的手,柔声道:
“我们是一家人,本就该相互扶持。”
“何况这些年我不在,你也把惊鸿照顾得很好,还舍身救下了阿珩。”
“我们祖孙三人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沈蕴宁鼻尖一酸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总觉得自己没用,可母亲非但没有怪她,还事事替她打算。
一旁的沈惊鸿发觉妹妹难过,凑过来笨拙地用袖子擦她的眼角:
“妹妹不哭,惊鸿在这。”
阿珩也抱着沈蕴宁的腰,仰着小脸认真道:
“娘亲最厉害了,以后阿珩快快长大,保护娘亲,保护舅舅。”
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,沈蕴宁忍不住笑了,心里暖融融的。
两世沉浮,她在靖王府里熬了那么多苦日子,此刻悬浮不定的心才终于安稳些。
秦方语见她们温情,便悄悄退到一旁,等气氛缓和些了才开口:
“你们先歇着,我去请师父过来。”
说罢便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。
众人动手收拾行李,把衣物细软一一归置妥当。
刚歇了一会儿,秦方语便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老者身着粗布衫,精神矍铄,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紫檀木药箱,正是神医谷谷主。
谷主也不寒暄,径直走到沈惊鸿面前,抬了抬下巴示意:“伸手。”
沈蕴宁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两世了,她找了无数大夫,试了无数药方,都没能让兄长好转。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看到痊愈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