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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顾念北,修年哥今晚有应酬,你去接他回来。"
凌晨一点,妻子的消息准时弹出来。
此时我还在给她和林修年的第二个孩子,热夜奶。
收到消息后,我穿上外套,下楼发动车子。
两年了。
自从林修年搬进我家的客房,这种深夜出车已经成了常态。
最早的一次是凌晨三点四十,他在夜总会喝断片,沈青柠打电话把我从床上叫起来。我开了四十分钟的车赶到,他吐了我一后座,我蹲在停车场用毛巾擦了半小时。
沈青柠站在家门口等他,看见我满身呕吐物的样子,皱了皱眉。
"下次在车里备个塑料袋,别弄脏了座椅。那车是修年哥买的。"
对。
那辆车是林修年买的。
这栋房子的首付是沈家出的。
我穿的西装是沈青柠挑的。
我在沈氏集团挂着副总的头衔,拿着一份不高不低的薪水,做着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的活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入赘的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青柠的丈夫。
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我这个丈夫,在自己家里连主卧都进不去。
主卧是沈青柠和林修年的。
我睡次卧。隔音不好。每天晚上都能听见。
最开始那几个月,我整夜整夜睡不着。指甲嵌进掌心,枕头被咬出一排牙印。
后来就习惯了。
人什么都能习惯。
车子开到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,我按下双闪,给林修年发了条消息:
【林总,到了。】
三分钟后,他晃晃悠悠从大门里出来。
拉开后座车门,一屁股坐进来。
"开车。"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,声音含混。
我挂挡,起步,汇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,林修年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"喂,老刘那块地的事定了没?"
他开始谈生意。
声音不大不小,完全没有避讳我的意思。
在他眼里,我跟这辆车的方向盘没有区别——都是工具,都没有耳朵,都不需要被当人看。
"三千万走空壳公司,避税的事你别管,我自有安排陈家那边不会知道的,我老婆那个脑子,哈"
我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,心里却将电话的信息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知道,我扳倒这对狗男女的胜算,又多了一成。
仪表盘旁边,行车记录仪的小红灯安静地亮着,清晰的记录着车内的一切。
一闪一闪,像一只耐心等待的眼睛。
到家的时候快两点了。
林修年酒醒了大半,下车前拍了拍我的椅背。
"明天下午两点,南山高尔夫,别迟到。"
"好。"我说。
他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。
我坐在车里没动,等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关。
然后我低头,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u盘大小的移动硬盘。
打开手机,把今晚的行车记录仪影像同步过去。
文件夹名称:【第731天】。
七百三十一天。七百多个小时的录音录像。
他打过的每一通电话,谈过的每一笔灰色交易,骂过的每一个合作方,说过的每一句侮辱我的话——全在这里。
我把硬盘重新塞回手套箱的暗格里,锁好。
熄火,下车,上楼。
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,里面传来沈青柠哄孩子的声音。
"宝宝乖,妈妈在呢等爸爸回来给你讲故事"
爸爸。
她说的爸爸,是林修年。
那个孩子不是我的。
第一个不是,第二个也不是。
全港城都知道。全港城都在笑。
"顾念北,港城第一绿帽王。"
"沈家的看门狗。"
"连老婆都守不住的废物。"
我听过太多了。同事茶余饭后的窃笑,合作方酒桌上意味深长的眼神,甚至我自己的亲戚,过年聚会时都会刻意避开我的目光。
我全都知道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还不到时候。
我回到次卧,关上门,打开手机。
有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一个备注为"c"的号码:
【顾先生,明天上午九点,老地方。我律师也会到。准备好了吗?】
我打了两个字回过去:
【准备好了。】
发完消息,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在明天结束。
两年的隐忍,七百三十一天的记录,全部会在明天上午九点,摆在一个人面前。
那个人叫陈蕊。
林修年的正牌妻子。
陈氏集团的独生女。
一个跺跺脚,能让林修年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女人。
而她现在,要看我手里的东西。
我闭上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晚安,林修年。
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安稳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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