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时间倒回两年前。

那时候的我,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。

两年前的顾念北,虽然是入赘女婿,但好歹在沈氏集团挂着副总的头衔,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。沈青柠对我说不上多热情,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。

转折发生在那年春天。

林修年回国了。

他是沈青柠的大学学长,也是她口中"这辈子最遗憾错过的人"。当年两人差点在一起,后来林修年去了国外发展,沈青柠在家族安排下嫁给了我。

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这个人。

但我以为,婚姻是婚姻,回忆是回忆。

我错了。

林修年回国的第一周,沈青柠请他来家里吃饭。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,客客气气地叫了声"学长好"。

他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像在看一件挡路的家具。

"这就是你老公?"他对沈青柠笑了笑,"还行,挺老实的。"

沈青柠笑着锤了他一下:"别乱说。"

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两点。我一个人收拾了碗筷,洗了碗,把客房铺好。

第二天早上,林修年没走。

第三天,没走。

第四天,沈青柠跟我说:"修年哥最近在找房子,让他先住咱家客房吧。"

我说好。

一住就是两年。

林修年是什么时候从"客房的朋友"变成"主卧的男人"的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大概是他住进来的第三个月?
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,推开主卧的门想跟沈青柠说句话。

门没锁。

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。

当时我浑身发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沈青柠甚至没有尖叫,没有慌张。她只是拉过被子遮住身体,平静地看着我。

"出去。"

就两个字。

像赶一条误闯卧室的狗。

林修年靠在床头,甚至笑了一下。那种笑里有轻蔑,有施舍,还有一丝"你能怎样"的笃定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,从十一点坐到天亮。

第二天一早,沈青柠坐在餐桌前,用一种谈生意的语气跟我摊牌。

"顾念北,我跟修年哥的事,你也看到了。"

"我不打算瞒你,也不打算改变。"

"但是——离婚不可能。至少现在不行。沈氏集团正在融资,如果这时候爆出家庭丑闻,对股价影响太大。"

她端着咖啡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
"你继续当你的副总,拿你的工资,住你的次卧。对外我们还是夫妻。等融资结束,我给你一笔钱,干干净净离婚。"

我坐在对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"如果你不配合——"

她放下咖啡杯,看着我的眼睛。

"你妈的疗养院,费用一年四十八万。你弟弟出国的担保金,是沈家出的。你名下那套房子的贷款,月供两万三,你自己的工资根本覆盖不了。"

"你想清楚。"

我想了一整天。

然后我说了一个字:"好。"

从那天起,我搬进了次卧。

如果只是当个"隐形丈夫",我也许还能忍。

但林修年不是一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。

他享受的不仅仅是沈青柠,他享受的是"踩在我头上"这件事本身。

搬进来的第二个月,他让沈青柠安排我当他的司机。

"你老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让他接送我得了。外面找司机还不放心呢。"

沈青柠觉得有道理。

于是我白天上班,晚上出车。

第三个月,他开始当着我的面羞辱我。

有一次我开车送他去饭局,路上堵了十分钟。他从后座探过身来,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。

"你他妈不会看导航啊?猪脑子!"

我攥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
没有还手。

第五个月,沈青柠怀孕了。

所有人都知道孩子不是我的。但沈青柠对外宣称是"试管婴儿",孩子落在我的户头上。

我成了全港城的笑话。

"绿帽王顾念北,老婆生了别人的孩子还得帮忙养。"

"听说他还给那个男人当司机,啧啧啧。"

"真不是个男人。"

这些话,有的是背后说的,有的是当面说的。

我全都听见了。

但我一个字都没反驳。

因为从我说"好"的那一天起,我就开始了另一个计划。

一个需要时间、需要耐心、需要我忍受一切屈辱才能完成的计划。

行车记录仪,从第一天就开着。

林修年在我车上打的每一通电话、谈的每一笔暗箱操作、说的每一句不可告人的秘密——

全部,一帧不落。

而他永远不会防备我。

因为在他眼里,我不是人。

我是方向盘。是沙发。是空气。

他怎么会防备一把椅子呢?
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