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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蕊进门的那一刻,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。
在座的高管们大多认识陈蕊——不是私下打过交道,而是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陈氏集团。港城第一财团。陈蕊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,是沈氏集团仰望都够不着的天花板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是林修年的正牌妻子。
沈青柠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。
"陈蕊你来这里干什么?"
她还在硬撑。声音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。
陈蕊没有回答她。
她走到会议桌前,目光扫过何岩、刘鹏、赵姐手里的文件袋和u盘,微微点头。
然后她转向我:"顾先生,可以开始了。"
我站起身,拿起手机,连接了会议室的投影仪。
屏幕亮起。
画面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影像。
时间戳显示:2024年3月17日,22:43。
画面里,林修年靠在后座上,电话免提,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。
"那三项专利的事你放心,我已经让人从陈家实验室里把核心参数拷出来了。沈青柠那边接手就行,对外就说是她们自主研发的"
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按下暂停,换了另一段。
时间戳:2024年5月2日,01:15。
林修年的声音带着醉意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"老陈家那个蠢女人什么都不知道,哈哈哈我从她公司挖了三十多个人给沈青柠了,她到现在还以为是正常离职"
我又按了暂停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陈蕊的脸色铁青,但她一言不发,只是死死盯着屏幕。
我连续播放了七段录音。
每一段都是林修年在我车后座上打电话时的原始影像——窃取陈氏技术、挖角陈氏员工、通过空壳公司向沈氏输送资金、嘲笑陈蕊"蠢得可爱"
七段播完,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出声。
何岩把文件袋推到陈蕊面前:"陈小姐,这是过去两年林修年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向沈氏注资的完整流水。总金额超过四个亿。"
[2]
刘鹏把u盘递过去:"这是沈氏集团从林修年手里获取的全部技术资料清单。其中标红的三项,属于陈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。"
[2]
赵姐放下最后一份文件:"这是过去两年从林氏和陈氏离职后、次日入职沈氏集团的员工名单。一共四十七人。"
[2]
三份证据,像三把刀,同时落在桌上。
陈蕊一份一份翻开,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沈青柠站在原地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终于忍不住了,猛地冲向我:"顾念北!你疯了!你他妈的彻底疯了!"
她伸手要抢我的手机。
我侧身一让,她扑了个空,踉跄了两步,撞在会议桌边沿上。
"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"她尖叫着,"林修年不会放过你的!沈家不会放过你的!你等着——"
"沈青柠。"
陈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不大,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沈青柠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陈蕊已经站起来了,手里捏着那份资金流水的最后一页。她的表情出奇的平静,但眼底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对视。
"四个亿。"陈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"十年来,我老公往你身上砸了四个亿。"
"三项核心技术。导致我陈家三次新品被你抢先上市,直接损失超过十二亿。"
[2]
"四十七个人才。有些是我亲手培养了五年以上的骨干。"
她把文件合上,轻轻放在桌面。
"沈青柠,你知道这些加在一起,意味着什么吗?"
沈青柠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"意味着——你和林修年联手,掏空了我陈家将近二十亿的资产。"
陈蕊转向身后的律师:"发函。今天之内,我要看到正式的起诉书。"
律师点头:"是。"
沈青柠的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"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些都是修年哥主动给我的我没有逼他"
"主动给你的?"陈蕊冷笑一声,"用的是我陈家的钱,我陈家的技术,我陈家的人。他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你,你就心安理得地收着?"
"你们两个,一个偷,一个销。跟我说'没有逼他'?"
沈青柠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这时候她做了一件事——掏出手机,疯狂地拨打林修年的电话。
第一次,无人接听。
第二次,无人接听。
第三次——接了。
"修年哥!"沈青柠几乎是哭喊着,"陈蕊来了!她什么都知道了!你快来!你快——"
电话那头,林修年的声音很冷。
冷得沈青柠后面的话全部噎了回去。
"沈青柠,你冷静一点。"
"我冷静?!你让我怎么冷静!她要起诉我!顾念北把所有证据都给她了!你得帮我——"
"帮你?"林修年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"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你让我怎么帮你?"
"你你什么意思?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林修年说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,让沈青柠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"我的意思是——从现在开始,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之前的合作,是你单方面运作的。我不知情。"
[2]
"修年哥!"沈青柠的声音破了音,"你说过爱我的!你说过等陈蕊那边处理好了就来娶我——"
"爱?"
林修年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,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"沈青柠,你醒醒吧。我图你什么?图你那张脸?港城比你漂亮的女人我随手一抓一大把。我图的是你公司的渠道、你帮我洗钱的便利。现在这些都保不住了,你对我还有什么用?"
[2]
嘟——
电话挂了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沈青柠抱着手机,瞳孔涣散,嘴唇翕动着,反复念叨着什么。
我听清了。
她在说:"不可能他爱我的他说过爱我的"
我站在三步之外,看着她。
两年前,我撞破他们的那个晚上,我也是这副模样。瘫坐在地上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——"不可能"。
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"不可能"。
有些人从头到尾,就只是在利用你而已。
区别只在于——我花了两年想明白了这件事。
而沈青柠,直到此刻才被迫面对。
陈蕊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"顾先生,谢谢你。"
我微微点头:"陈小姐,应该的。"
"之后的事,我的律师团队会处理。你——"她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难得有了一丝柔软,"好好照顾你母亲。"
我的喉头动了一下。
"会的。"
陈蕊带着律师走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青柠瘫在椅子上,以及一屋子不敢出声的高管。
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"沈青柠。"
她缓缓抬起头,看着我。眼里有泪,有恨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——恐惧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放在她膝盖上。
"离婚协议。"我说,"我已经签好了。财产我一分不要。"
她低头看着那份文件,手指颤抖着翻开。
"房子归你,车归你,公司股份归你。我什么都不要。"
她猛地抬头:"你什么都不要?那你图什么?"
我站起身,俯视着她。
"我图——从今天起,再也不用给任何人当狗。"
我转身,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我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很轻,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踏实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妈妈的消息:
【儿子,今天天气好,护工推我去花园晒太阳了。你什么时候来看妈妈?】
我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,看着港城的天际线。
阳光很好。
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:
【妈,今天就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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