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族谱的最后一项仪式,是夫妻二人同在祠堂祈福一夜。
宾客和族中长辈散去,祠堂里只剩萧衍和温蘅两人。
鎏金供案上摆着族谱和红烛,香炉里青烟袅袅,一切都已备好。
温蘅跪在蒲团上,双手捧着那方朱砂印泥。
正要落笔,萧衍却抬手压住那卷明黄绢帛,轻笑道:
“圣女记性不好?”
“本王此前便说过,娶你不过是做给崔昭宁看,磨磨她的性子,并非真要给你名分。”
温蘅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恢复那副柔和包容的模样,“我以为王爷想走完过场,显得稳妥些。”
“你我心里有数就够。”萧衍收回手。
“我会替你物色一户家世清白的人家。你嫁过去,便能名正言顺出苗疆行医。”
天色微明,外头的小厮轻叩门扉提醒时辰到了。
萧衍迈出祠堂的门槛。
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崔昭宁的院子去。
刚迈出两步,袖角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温蘅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
“王爷若是此刻过去,这几日那些教训便都白费了。”
“崔小姐性子烈,您越给台阶她越觉着您离不开他。”
萧衍收回目光,下颌绷了半瞬,终究没有折向那条路。“回院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院。
温蘅识趣地拣了小榻,铺了一层薄褥便和衣躺下。
而萧衍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崔昭宁昨日包起的的手,和她被他扶起时的冷淡模样。
他其实有些后悔昨日罚得太重。
想着一早叫她来给温蘅奉茶,顺便让太医给她看看手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他便唤了管事嬷嬷去传话。
谁知嬷嬷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跌跌撞撞跑回来,脸色煞白:
“王、王爷,崔小姐不见了!”
“床铺是凉的,衣柜空了大半,她的贴身丫鬟也不见了。”
萧衍一僵,直接握碎了杯盏。
“什么叫没人?”
“昨晚后半夜夫人就出了院子。角门的婆子说,有人看见夫人上了一辆青布马车。”
他沉声吩咐暗卫:
“封锁九门,挨家挨户搜,半个时辰内我要知道崔昭宁在哪。”
侍卫派出去三拨,回来的都说没有。
萧衍的心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她从前闹和离,最多是躲回崔府,他带一车礼物上门哄两回也就回来了。
可这一次,她走的时候没有留话,没有留信,连贴身丫鬟都带走了。
萧衍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,晕开细小的暗痕,他却半点知觉都没有。
只反复想着前几日她淡漠疏离的模样。
是不是这次真的罚得太重,把她逼走了。
他后知后觉生起一丝悔意,喉间涌上一股腥涩。
他正想让人去崔宅看看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呼。
温蘅不知何时走到了月洞门边,手里攥着一本什么东西。
“王爷……小厮说二公子昨夜就没回院。”
“我刚才清点二公子的院子,发现他的贴身衣物和常用物件也少了大半。”
她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萧衍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犹疑。
“崔小姐前脚刚走,二公子后脚就不见了,他二人又曾有过婚约。”
“该不会是一起私奔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