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沉默了几息,下颌绷紧:
“她倒是长本事了。我罚她几日,她就敢跟人跑?”
他冷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沿途设卡,每座城池都不许放过。”
“把人给我带回来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半日之后,暗卫在城西一处旧宅找到了萧远。
那宅子是萧家早年置的产业,久无人住,落了锁。
暗卫破门进去时,萧远正蹲在井台边往布囊里塞几件旧衣裳。
一抬头看见摄政王带人站在院门口,脸色白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,喉结滚了一下:“兄长。”
萧衍往前迈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崔昭宁在哪?”
萧远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,猛地抬头:
“你怀疑我藏了她?”
“她昨夜走的,你也昨夜走的。”
萧衍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说没有,凭什么让我信?”
萧远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,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败。
他攥着拳头,像是忍了又忍,最终低声道:
“我走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你们俩每次因为我的事闹成这样了。”
“我跟嫂嫂什么都没有,可她每次因为你的猜忌被牵连,闹得谁的名声都不好看。”
“我对她没有感情,可也不想她因为我的缘故总是被那样对待。”
萧衍盯着他:“你说没有就没有?那为何总有人看见你们走得近?”
萧远身旁的随从立刻躬身驳道:“王爷明鉴!”
“二公子和夫人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常事。”
“每次遇见夫人,二公子都主动避让,夫人也每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,两人从未单独说过话。”萧衍的目光落在萧远脸上,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
“那她当初为何非要嫁给你?”
萧远怔了一下,随即苦笑,声音低了下去:“她认错人了。”
“那年兄长从山匪手里救她,后来兄长把她送回府就走了。”
“又因为摄政王出城剿匪惹人注目,兄长顶的是我的名字。她一直以为是我。”
“后来她知道真相,就立刻悔了婚嫁给你。”
萧衍听完这话,整个人僵在原地,耳里嗡的一声。
他从前总以为她改嫁离经叛道,觉得她是想要攀高枝,贪图摄政王的权势。
他从来没想过,她在意的只是那年从山洞里把她背出来的那个人。
旁边的侍卫把萧远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呈上来,没有一条与崔昭宁私下往来的记录。
跟着萧远的小厮也跪在地上,一五一十把每次偶遇都说了。
哪一天、哪个时辰、说了什么话、隔了多远,清清楚楚。
萧衍翻了翻那叠纸,又合上,他沉声开口:
“去崔府问夫人的下落。”
侍卫单膝跪下,声音发紧:
“崔大人今日早朝递了辞呈,陛下准了。崔府落了锁,里面已经空了。”
萧衍忽然想起每一次他拿萧远的事质问她的情景。
她每次都会张了张嘴想解释,可他从没让她说完。
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当时只觉得心虚,现在才明白那是委屈。
那时的崔昭宁该有多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