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没有接那盏参茶，他把桌面上那叠文书推了过去。
“是你跟我说昭宁和我弟有私情。”
温蘅低头扫了一眼那些文书，嘴角的笑还撑着：
“是啊，我当初是误会了他们。我也很抱歉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误会。”萧衍打断她，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温蘅神色僵了一瞬：“王爷说什么呢？”
萧衍把苗疆官员的供词、经办人的画押、底账上崔昭宁的私印，一件一件甩在她面前。
“疫病是你自导自演，经幡是你让人弄断的，施药死人也是你安排人动的手脚。你栽赃自己再洗清，好让我怜惜你。”
温蘅站在原地，脸色白了又红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撺掇嬷嬷逼她搬重物，让人用红烛烫她的手，让她跪在宴席上弹琴弹到十指流血。”
“你做了这么多错事，还能坦然在我面前装无辜可怜？”
温蘅终于绷不住了，眼眶泛红跪下来，膝行两步到他面前：
“是，我是做了。可我为什么？我只是太爱你。”
“我看着你一次次为她放低身段，一次次被她那样对待，我替你心疼。”
萧衍低头看着她：“你太爱我了，就可以颠倒黑白、做这些事？”
温蘅攥着他的衣摆，仰着头声音发颤：
“我哪里比不上她？我是圣女，我能替你祈福施药替你安抚民心。她呢？她除了闹和离还会什么？她就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。我救过你的命，你凭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？”
萧衍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手，然后把衣摆从她掌心里抽出来。
他不想再看她了。
从前觉得她温婉得体，现在只觉得厌烦。
“送圣女去行宫禁足。”他转身朝门外吩咐。
“她做过的事，明日张贴邸报传告天下。圣女封号收回，今后不许再以苗疆圣女自居。”
温蘅猛地抬头，死死攥住他的袖口：“王爷！你这样做让我怎么活？”
萧衍没有回头：“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。送出去。”
侍卫上前拖人。
温蘅被架着往外走，一路挣扎着回头喊他。
萧衍站在书案前，没有看她。
那声音渐渐远了，消失在院门外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他站在桌边，铺开一道空白折子，提笔蘸墨。
写了一份请旨出京巡视的奏疏。
说要体察民情、巡查吏治，请陛下准他离京三月。
他让随从把折子递上去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想起从前每次她闹和离，都是躲回崔府。
他带一车礼物上门，站在崔家门外等她。
她起初不肯出来，他就让人往里递纸条——
像当年在山洞里那样，一张一张从门缝塞进去。
她每次都撑不过三天，红着眼眶推门出来。
站在台阶上瞪他：“你又写这些做什么。”
他便把带的东西一件件指给她看，说上次是我不对，下次不会了。
她心软，每次让他牵着上了马车。
这次，他处理完温蘅，替她查清了那些冤屈，又亲自去接人。
昭宁一定会和他回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