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若日月之明,离离如星辰之行。
爹娘希望她有可与日月同样光辉耀眼的才华,如星辰一般清澈的品行。
五岁那年入宫觐见,与太子同字,便改了“昭宁”。
但已经很多年,没有人喊过她这个名字了。
阿明眼皮阖上,彻底没了声息。
她压下翻涌的疑惑,先让管事把阿明抬回客房,亲自守着。
当晚她就让管事拿了纸笔,凭记忆把阿明的眉眼画下来,又修书一封寄回青州给父亲。
信上画了玉佩纹样,附了句“父亲可识得此人”?
信寄出去后她亲自照顾阿明。
阿明第三天才彻底清醒。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边。
他怔了一下,随即撑着床沿要坐起来:
“有劳……有劳了。”
崔昭宁把药碗递过去,“先喝药。”
阿明接碗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。
他低头道了声谢,再没多看她一眼。
此后几日他跟她说话都隔着一丈远,走路永远落在她半步之后,绝不越界。
崔昭宁没放在心上。
她忙得很,铺子的账、商队的调度、下一批货的路线,桩桩件件都要她拿主意。
这天她路过阿明住的屋子,门敞着半扇。
她闻见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从屋里漫出来,多看了两眼。
发现窗台上一盆文竹的土被人翻过,还渗着褐色的药汁。
她叫来大夫一问,大夫捻着胡须道:“那是给阿生治失忆的方子,按理该一日两服。可我看那土里的药汁浓度,怕是把整副药都倒进去了。”
崔昭宁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推开虚掩的门,阿生正背对着她换药,肩上纱布缠了一半。
“你恢复记忆了,是吗?”崔昭宁说。
阿生沉默了两息,把纱布缠好,转过来看着她:
“我不该瞒你。只是……不知如何开口。”
崔昭宁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她把门带上,在门外站了片刻,里头传来他低低的声音:“你不问我?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。”
她隔着门板说,“你不愿意讲,我就不问。你既然好了,往后也不必再叫我昭明。”
门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之后几天阿生像换了个人。
他坐在账房打算盘,手指翻飞,比掌柜还快两成。
绸缎的进价、运费、折损,他看一眼账册就能算出利润。
可阿生不止算账。
崔昭宁伏案太久,他端一盏温水放在她手边,不多说一句。
她出门看货,他提前把伞备在门边。
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,第二日桌上就多了一碟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,不邀功也不解释。
崔昭宁有时抬头看他立在窗边的侧影。
背脊挺直,抬手的弧度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贵气,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。
她心里猜疑一层叠一层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他不说,她便不问。
直到这天阿生替她清完最后一笔烂账,搁下笔,窗外夕阳刚好照在他脸上。
崔昭宁看着他侧脸的轮廓,正要开口,丫鬟风风火火跑进来。
“小姐!老爷来信了!加了三道密印,说您看了便知!”
她展开信纸。
第一行字入目,她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