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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淮声回到家时,已经快天亮。
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冷意,还有一点温柠身上的香水味。
客厅灯没开。
他大概以为我已经睡了,动作放得很轻。
直到走到餐桌前,才看见那份离婚协议。
纸页下面,压着我的婚戒。
陆淮声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拿起协议,看到末尾我签好的名字。
江知雾。
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温柠发来的消息。
“淮声哥,到家了吗?”
“嫂子是不是又生气了?”
“都怪我。”
“要不我还是辞职吧,不然嫂子会一直误会我们的。”
陆淮声盯着那条消息,眉头皱得很紧。
如果是从前,他一定会立刻安慰温柠。
可这一次,他低头看着离婚协议,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慌。
我从来不是会拿离婚吓唬他的人。
这七年,我连重话都很少说。
来例假被赶下车那次,我只是低着头说:
“没关系,你先走吧。”
小产那次,我一个人在高架桥边疼到几乎昏死过去。
后来回家,也只是把自己关进浴室,把那条被血染透的裙子洗了很久。
我从来没说过恨他。
也从来没说过要走。
所以当那份离婚协议真的摆在他面前时。
陆淮声第一次开始觉得心慌。
他拨我的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转身推开卧室门。
衣柜空了一半。
我常用的护肤品不见了。
床头柜上那只我用了很多年的玻璃杯也不见了。
只有那条染了红酒的裙子,被丢在垃圾桶里。
浅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。
陆淮声看了一眼,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可很快,他又僵住。
那不是血。
只是红酒。
可他刚才那一下退避,和这七年里每一次都没有区别。
原来有些本能,不是晕血。
是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