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十秒，整整十秒钟的沉默。
许清欢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声音变得慌乱。
“寒川哥？你在听吗？”
“许清欢。”
裴寒川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冰冷。
“你三年来，每次犯荨麻疹，是真的吗？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过了几秒，许清欢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裴寒川，你觉得我是在装病吗？”
“我是个女孩子，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！”
裴寒川直接掐断了电话，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。
两天后。
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厅。
许清欢接到裴寒川邀约的那一刻，她以为自己这半个多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。
林书走了，他终于要正式接受自己了。
“寒川哥。”
许清欢红着眼眶，楚楚可怜地坐到裴寒川对面。
“你这几天都不理我，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”
裴寒川靠在椅背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没有一句寒暄，他直接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，甩在许清欢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看看。”
许清欢愣了一下，疑惑地拿起文件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的脸色瞬间惨白，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那是一份汇总表。
左边，是这三年来林书每一次去医院复查的时间、林书腿疾发作向他求救的微信截图。
右边，是许清欢每一次在同一天、甚至是同一个小时。
以荨麻疹、神经衰弱、胃痛为由，给他打电话的记录。
完全吻合。分毫不差。
“三年来，只要林书需要我，你的病就一定会发作。”
“许清欢，你这病，生得可真会挑时间啊。”
许清欢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，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寒川哥你听我解释，这都是巧合！我真的”
“巧合？”
裴寒川冷笑一声。
“巧合到每次你都能精准地算好时间，巧合到你每次都能把她逼到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痛苦？！”
许清欢知道瞒不住了。
她索性扔掉伪装。
“是！我是故意的！可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寒川哥，我承认我自私，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啊！”
“林书她算什么？她现在就是个快要变残废的瘸子，她凭什么霸占你这么多年！”
“她根本就配不上你！”
“闭嘴。”
裴寒川猛地站起身。
“她的腿，是为了救我的命才废的，没有她，我三年前就成了一具尸体。”
“她配不上我？许清欢，是我裴寒川配不上她。”
许清欢呆住了。
她从没见过裴寒川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。
裴寒川不再废话，拿出手机，直接拨通了公司人事总监的电话。
“通知许清欢所在的部门，立刻走开除程序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“另外，查一下她名下跟公司预支的那五十万借款。”
“明天日落之前必须还清，还不上的话，直接让法务部走诉讼程序，联系法院查封她的资产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
许清欢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裴寒川的腿。
“寒川哥，你不能这样对我！你说过会一直照顾我的！”
“那五十万我怎么可能明天还得出来，你会逼死我的！”
“放手。”
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许清欢，眼神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欠林书的，是用这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至于你”
“我一分都不欠。”
说完，裴寒川走出了咖啡厅回到家中。
“林书，我好想你对不起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的腿不能再拖了，外面那么冷，你一个人怎么熬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只要你肯回来，哪怕让我把腿赔给你都可以。”
“求求你，回来让我赎罪好不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