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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寒川的脸色一阵苍白。
“花很漂亮,但我不需要。”
我擦了擦手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孩子们喜欢,阿姨们也喜欢。我替他们谢谢你。”
他连呼吸都滞住了。
第二天,他带来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他将卡推到我面前,语气急切。
“这里面有五百万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“你拿着,去最好的医院治腿,去买套好点的房子,别待在这种破地方受苦了!”
我瞥了一眼那张卡,伸手将它推了回去。
“裴寒川,我的腿已经截了,治不好了。”
“至于生活,我每天在这里卖卖书、讲讲故事,一个月能赚五千块。”
“这五千块足够我吃饭、交租,活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你的钱,留着给你自己,或者给许清欢吧。”
“我已经把她赶走了!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!”
他急切地辩解,眼眶发红。
“那也跟我无关。”
我打断他。
晚上他带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。
“这是我托人从德国请来的国内最好的假肢专家。”
裴寒川满眼希冀地看着我。
“他能给你定制最先进的义肢,不仅走路看不出来,甚至还能跑步。”
“林书,让我弥补你好不好?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用的这副普通假肢。
这是我刚到这座城市时,用攒下的钱买的最便宜的款式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我用着很好。”
“它接口那么粗糙,会磨破你的腿的!”
裴寒川急了。
“是啊,走久了确实会磨破皮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“但磨破了结痂,再磨破再结痂,时间久了长出老茧,也就习惯了。”
“我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,不矫情。”
“别这样林书,你别这样惩罚我。”
他声音发抖,眼眶里满是绝望的水光。
“让我照顾你好不好?”
“裴寒川。”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每次来,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,就要重新被撕裂一次。你能不能放过我?”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最终狼狈地溃逃。
第四天。书店门口贴出了一张海报。
林书老师读者见面会。
这段时间,我把自己这些年从车祸、腿疾到截肢。
以及如何从一段窒息的感情中走出来的经历,写成了短文发在网上。
意外引起了很大的反响。很多人被我的故事打动。
出版社主动找上门,帮我出了书。
那是过去三年里,我为了他退让时。
对他说过最多的三个字。
活动现场来了很多人。我坐在轮椅上。
面对着镜头和热情的读者,从容地拿着麦克风。
“林老师,您是怎么走出那段绝望的时光的?”
有读者红着眼眶问我。
我笑了笑,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最后一排的裴寒川。
“我曾经为了一个人,差点弄丢了半条命。”
我对着麦克风,声音平稳而清晰。
“我总以为只要我够懂事,只要我不断地说没关系,他就会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“后来,我真的没了一半的腿。”
“我才发现,我丢掉的半条命,其实是他欠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