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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。

去酒店前台开了间房,第二天一早,坐上了去乡下的大巴。

四个小时的山路,越走越偏。

手机信号从满格变成一格,最后彻底消失。

大巴停在镇上,我又转了二十分钟的摩的。

到村口的时候,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路边。

皮肤黝黑,手指粗糙,穿着一件明显是新买的红棉袄,袖口的吊牌还没剪。

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——是我的证件照。

她一直在对着照片辨认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。

看见我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
照片从手里滑落。

"你你是禾禾?"

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。

【83】。

我们从未见过面。

但她的喜爱值,已经是八十三了。

"妈。"

我叫了一声。

刘桂芬的眼泪砸在地上,一把把我搂进怀里。

没有香水味,没有羊绒大衣。

只有洗衣粉和灶台烟火的气息。

"我的孩子回来了"

她哭得浑身发抖,手掌粗糙地摸着我的后脑勺,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。

家里是土坯房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堂屋正中的桌上摆了六道菜。

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。

手上有厚厚的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。

看见我,他的手抖了一下,盘子差点没端稳。

他把菜放下,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。

"吃饭。"

就两个字。声音哑得不行。

我看了一眼他头顶——【85】。

刘桂芬拉着我坐下,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。

"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让你爸把能买的都买了。"

"你尝尝这个鱼,今早你爸去河里现捞的。"

我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
刺有点多,但很鲜。

"好吃。"

刘桂芬笑了,转头去给我盛汤。

我低下头。

眼泪滴进碗里。

下午,刘桂芬拉着我在村里转了一圈。

逢人就说:"这是我亲闺女!"

她笑得满脸褶子,比认亲宴上姚玉兰笑得还要用力。

头顶——【89】。

还在涨。

傍晚,刘桂芬烧了热水让我泡脚。

"山里冷,别冻着。"

我把脚伸进木盆里,热水漫过脚踝,暖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。

这时候手机终于搜到了一格信号。

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
姚玉兰的未接来电:34个。

此时,她的喜爱值正在疯狂跳动。

【19】

【67】

【82】

还在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