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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牛津之前,我回了趟村里。

刘桂芬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,院子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净。

"你爸给你弄了个小书房。"她拉我进屋,指着堂屋旁边一间小房间。

墙刷白了,书架是木头的,手工打的,边角磨得光滑。

上面摆了几本书——有两本英文的,我看了一眼,是小学生级别的绘本。

大概是刘建国去镇上书店,看见英文就买了。

我摸了摸书架上的砂纸痕迹。

"很好,谢谢爸。"

他站在门口"嗯"了一声,转身去了厨房。走的时候擦了下眼睛。

临走那天,刘桂芬把我送到村口。

塞给我一个布包,不让我当面打开。

"到了再看。"

我上了摩的,回头看她。

她站在土路上使劲挥手,嘴巴一张一合喊着什么。风太大,听不清。

但她头顶的数字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
【100】。

我在车上打开布包。

一条银项链,很细,坠子是个小小的平安锁。

背面刻了一个字——"禾"。

我把它戴上。银的,凉凉地贴在锁骨。

飞机起飞那天,我靠着窗户往下看。

城市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。

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消息。

刘桂芬:【到了给妈报平安,妈等着。】

姚玉兰:【注意安全,到了跟妈说一声。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打电话。】

沈佳宁:【一路顺风禾禾。】

林苏:【姐姐加油。】

我把手机关了,闭上眼睛。

窗外阳光透过云层,照在手背上。

我摸了摸锁骨上的银锁。

曾经我靠头顶的数字来确认谁爱我、谁不爱我。

数字高了安心,数字低了恐慌。

但现在我知道了——

数字会变。人心会变。

唯一不会变的,是我自己值得被爱这件事。

不是因为我乖、我懂事、我考第一。

是因为我是我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