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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最后一个学期,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平静。
林苏的牛津申请最终没有通过。
不是推荐信的问题——校长到底还是给她写了一封,措辞委婉,更像是一封普通的推荐。
是面试没过。
牛津的面试是出了名的刁钻,全英文学术讨论,现场出题。
林苏的底子撑不住即兴环节。
消息传回来那天,我在教室里做题。
沈佳宁发来消息:【苏苏面试没过,哭了好久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?】
我想了想,回了:【我跟她说过,决赛靠自己实力。】
沈佳宁没再回。
期末考完试那天,我收到了牛津的最终确认——unnditional
offer。无条件录取。
我截了图,发给刘桂芬。
三分钟后,一段语音进来,她哭得稀里哗啦。
"我闺女出息了!老刘你听见没!咱闺女考上了!"
背景里刘建国的声音:"听见了听见了,别嚎了,让闺女笑话。"
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。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睛又湿了。
毕业典礼那天,我把邀请函寄到了村里。
也给姚玉兰发了一条消息:【妈,毕业典礼周六下午两点。你要是有空的话,可以来。】
她秒回:【妈一定到!】
典礼当天,刘桂芬穿了那件红棉袄——袖口吊牌终于剪了。刘建国穿了崭新的白衬衫,领子硬邦邦的。
他们坐在家长席,左看右看,明显局促。
周围的家长穿名牌开豪车,刘桂芬下意识把手藏到膝盖下面——那双手太粗糙了。
我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"妈,一会儿拍照你站我旁边。"
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
姚玉兰坐在另一边,妆容精致,脊背挺直。
她看见刘桂芬握着我的手,目光复杂地停了几秒。
典礼结束后,两个妈妈在走廊里碰上了。
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。
姚玉兰先开了口:"你好,我是禾禾的——"
她顿了一下,"我是养大禾禾的母亲。"
刘桂芬局促地搓了搓手:"你好你好,谢谢你,这些年照顾禾禾。"
姚玉兰的眼眶微微红了。
"是我该谢谢你。"她看了我一眼,
"禾禾这孩子,骨子里的善良和韧劲,是你们给的。"
我站在两个人中间。
一个头顶【93】,一个头顶【98】。
都不是满分。
但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