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「你疯了吧陆砚琛。」
我用手背胡乱擦脸,声音闷闷的:
「我命令你喊我姐姐,你就真喊了?我让你在董事会上帮我投票,你就真投了?你手底下那帮高管不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吗?」
陆砚琛靠着桌沿,难得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:
「那些项目本来也不重要。」
「华域那个订单呢?两千万的订单你说让就让了?」
「华域那个项目利润率才百分之三,我本来也想砍掉。」他顿了顿,小声补了一句,「你刚好给了我台阶。」
我瞪着他:「那喊姐姐呢?当着两家公司三百多号人的面喊姐姐,你怎么解释?」
陆砚琛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他偏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:
「叫就叫了,又不亏。」
弹幕发出尖锐的爆笑声:
「哈哈哈哈哈他说叫就叫了不亏」
「原来不是言听计从是心甘情愿啊」
「这男的有病吧,可是好可爱怎么办」
我又想笑又想哭。
半年了。
我以为自己在用药控制他,实际上是他在配合我演一出戏。
我以为他恨我入骨在等收网,实际上他只是怕我离开。
所有的威胁、所有的狠话,不过是这个别扭的男人在嘴硬。
他说「等我不受控了要报复你」——
翻译过来就是「你能不能永远不要放开我」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他面前。
陆砚琛抬眼看我,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像一只张牙舞爪了半天,其实一直在等人摸头的大型犬。
「陆砚琛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昨晚那份协议,还在吗?」
他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然后他飞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文件——
折痕都没变过,显然一直贴身带着。
我接过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
签字栏旁边,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字迹很重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三个月前他就签好了。
等了三个月,才拿出来。
我的眼眶又热了。
「笔呢?」
陆砚琛愣了两秒,手忙脚乱地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递给我。
又像想到什么,急急开口:
「你可以再看看条款,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可以改——」
「第五条,乙方对甲方享有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。」我念出来,抬头看他。
「这条你确定?」
陆砚琛咬了下唇,点头,声音有点哑:
「确定。你说什么我都听。」
顿了顿,他补充:「本来也是这样的。」
我笑了。
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落定的瞬间,陆砚琛一把将我拽进了怀里。
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,声音闷闷的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
「宋衡之。」
「你要是再跑一次,我就真的把你绑起来了。」
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闷声说:
「不跑了。」
弹幕安静了很久,最后飘过一行字:
「嗑死了。这对我站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