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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我竟回到了家门前。
身上洗得香喷喷的,还换了颜色鲜亮的新衣服。
长年被河水泡得咸腥的短发,如今也戴上了可爱的发夹。
尤其是左手腕那根红绳,亮得扎眼。
刚想细看,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从昨晚就没吃过东西,真给我饿惨了。
“阿成,有吃的吗?”
我叫住正在贴喜字的亲友,可他却头也没回。
其他帮忙搬运婚礼用品的熟人,也匆匆从我身边走了过去。
平时在背后嘲笑我就算了,怎么还装看不见我呢?
我心里嘟囔着,却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。
掏出来看,是满满一把糖果。
还有张皱巴巴的字条。
【糖不够吃的话,去后院树下挖挖看。——你未来的丈夫水妖留。】
水妖?
脑海里浮现出面具少年的模样。
是他给我洗的澡,换的新衣服?
纸条上的字迹,确实和旧糖纸的很像。
难道他真要来娶我?
可饥饿不容我多想。
我趁着没人,从后院小门钻了进去。
果真在树下挖出了两包点心,还是我最爱吃的核桃酥。
囫囵塞了满嘴,吃着吃着眼泪却落了下来。
这个树坑,曾经埋过大黄和许愿瓶。
大黄是我和乔笙养了十年的土狗,许愿瓶也是我和他亲手埋下的。
可去年夏天,齐溪却突发奇想要种花,把它们刨了出来。
“一条老死的瘦狗,一堆五颜六色的破纸也值得珍藏?”
大黄尸骨被丢在一边,许愿瓶被砸得粉碎。
我想冲上去夺回,乔笙却紧紧拽住了我。
“乖。”
他闭了闭眼,哑声,“以后咱们仨就是一家人了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那时,我曲解了他的意思。
原来,我才是这段关系里的多余角色。
“是澜澜回来了吗?”
乔笙的呼喊声把我扯回现实。
猛地抬头,看见他正往院里走来。
我心虚到四处躲藏,却还是和他迎面撞上。
“奇怪…刚明明听到声音了啊!”
他的目光径直掠过了我。
我愣在原地。
他看不见我?
刚刚那些人也是?
下意识摸向脉搏,感受到强有力的跳动才放心下来。
我还活着啊!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今天风浪大,船到岸会晚些。”
亲友拍拍他肩膀,“你那么在意她,不会真的动心了吧?”
“胡说什么呢!”乔笙没好气打掉他的手,“澜澜是我妹子,我怕她饿着有问题吗?”
“她昨晚走的时候都没吃上口热乎饭,也不知道船上备的糕饼够不够…”
他瞥了眼手里的糖,垂下眼睑。
“你就那么在意她?”
齐溪的娇斥声打断沉思。
乔笙缓过神来,起身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我最在意的自然是你啊!不然怎么会骗她把阳光房让给你呢?”
我心里一咯噔。
骗我?
原来齐溪身子虚是骗我的!
“哼,算你识相。”
齐溪不满地撇撇嘴,“那我们孩子出生住哪里?她总不能继续住在咱家吧?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望向女人微隆的小腹,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建新房的钱,是我捞尸六年辛苦挣来的。
渔船浮沉不定,不比岸上的房子结实。
我累死累活攒钱,只为和乔笙有个安稳的家。
怎么如今,就变成她的了?
“等过段时间,我会找媒人上门。”
沉默良久,乔笙才颤抖着把烟头送到唇边。
烟雾吐出,仿佛带了叹息。
齐溪顿时喜笑颜开。
“到时你可别又挑三拣四的,不然孩子出生了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跑进院里的阿成匆匆打断。
“阿笙,我们在岸边发现了那艘花船…可船上没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