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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上巨轮甲板,我才想起来松开隋遥的衣袖。
被攥紧那片布料早被掌心汗水浸湿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”
我连声道歉,“你这衣服很贵吧?我捞尸分期赔给你!”
“不用赔。”隋遥哭笑不得,“咱们都快成夫妻了,我的不就是你的?”
我愣了愣,抬眼。
“你…真的不是水妖?”
隋遥握起我的手贴在他额头。
“哪个水妖体温有这么高?”
掌心传来滚烫热度,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。
“那你又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,是你听错了。”
他眼底带着笑,“我说我是隋遥。”
“南三角隋家的二少爷,出了名的混世魔王…你居然不怕我,我很惊讶。”
这破渔村消息闭塞,我个十岁小姑娘哪儿知道什么隋家?
“你不是水妖,水性还那么好?”
“我家靠水吃饭,水性不好说得过去吗?”
他肯定在骗人。
不是水妖怎么会有通天本事?
我跳河后立刻就被捞起来,还把我最爱吃的核桃酥埋在院子里。
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,一个巨浪扑得船身剧烈摇晃。
我整个人跌进他怀里。
肌肤相贴的瞬间,我像触电似的弹开半米。
隋遥耳根子却红了。
沉默无声蔓延,气氛跌入冰点。
半晌我再开口,声音怯怯的。
“你真要娶我?”
“当然,聘礼都下了还能有假?”
“可我家祖传捞尸,名声不好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八字又硬,村民们都说我克死爹妈,晦气得很。”
隋遥笑了。
“不怕,我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小时候大娘把我扔到荒山上七天七夜,面对满山猛兽我不照样活下来了?”
“那我吃得多,又黑又胖,脑子还笨…”
我越说声音越小,“你个富家少爷多的是名门淑女可挑选,为什么偏选我?”
隋遥愣了愣,又笑开。
不知怎的,竟伸手捏了捏我的脸。
“能吃是福,我倒觉得很可爱。”
我浑身僵住,脸烧得厉害。
赶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。
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起来。
他低头抠了抠指甲,把手揣回口袋。
怔愣那瞬,我突然想起村民们的流言蜚语。
爸妈还在时,总会挡在我身前。
“我家澜澜八字硬又怎的?捞尸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!”
可爸妈相继去世后,话就变了味。
“扫把星”、“克死爹妈的晦气玩意儿”,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脊梁上。
庆幸有乔笙护着。
他去跟骂我的人打架,鼻青脸肿回来还冲我笑。
“澜澜不哭,我帮你出气了!”
“我往他家腌菜缸里丢了条死鱼,他这半年就等着吐吧!”
那时,乔笙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可如今,他却成了伤我最深的人。
我真的,有资格获得幸福吗?
“你为什么…会信糖纸上的承诺?”
隋遥忽然开口,我恍惚怔住。
“我…脑子笨嘛!”
他定定地看着我,神情变得严肃。
“不,你一点也不笨。”
“你跳河的时候,是不想活了,对吗?”
我低下头。
那时,确实想过一了百了。
花船漂在河面,搅得水声哗哗响,像在劝我跳下去。
我以为跳下去就结束了。
没想到被人捞上来,洗得香喷喷的,还换了新衣裳。
更没想到十岁时玩笑般的承诺,居然是真的。
可我,配吗?
又开始下意识啃咬嘴唇的死皮。
隋遥从怀里摸出一罐药膏,用手指抹在我破皮的地方。
“别咬了,我不问就是。”
“以后紧张可以捏硬纸团,棱角硌进手心,能缓解不少压力。”
从未有人发现过我这个小习惯,连乔笙都不知道。
我稍稍定了定神,“你要娶我,可我没有嫁妆。”
“我家什么都不缺,不要你的嫁妆。”
“那不行!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他挠挠头,犯了难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倒是有栋房子,可惜被乔笙他们骗走了。”
“好办!”
隋遥一拍大腿,“我替你拿回来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