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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陈默,你说三天前这个人来取过件?"
"嗯。"
"你确定?"
"我干驿站六年,每天进出几百个件,人脸我记不住,但名字我记得。"
我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脑,
"取件记录都在系统里,你要查随时查。"
他站起来走到电脑前,屏幕上跳出一条记录:
三天前,下午四点十七分,签收一个小件,寄件地来自省城。
"就是这个人,"
"他取的什么件?"
"不知道,我们不拆客户的包裹。"
警察皱着眉,把记录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。
他靠在货架上,手指敲着胳膊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"你说说,"
他忽然看着我,
"你一个开驿站的,一天赚不了几个钱,收到四十七万不退,到底图什么?"
"不图什么。"
"真不图?"
"警官,我问你,"
我拉了把凳子坐下,跟他面对面,
"你今天跟那个律师一起来,是你们所里安排的,还是律师找上门的?"
他顿了一下,没说话。
"如果是所里安排的,你应该拿着立案通知来,不是跟着一个律师来。"
我说,
"所以是那个律师先找的你们所里,对吧?”
“说有人侵占他委托人的财物,让你们配合。"
年轻警察的嘴角绷了一下。
"你是警察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"
我指了指柜台上那张快递单复印件,
"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,四十七万现金不保价不报关,用最普通的快递寄,精准寄到一个驿站老板名下。”
“然后第二天,一个律师带着你来要钱,但委托人和寄件人不是同一个人。"
我停了一下。
"警官,你觉得这是民事纠纷?还是刑事案件?"
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,没有回答。
"陈默,我先跟你说清楚,"
他压低声音,
"这件事如果真有问题,你手里这四十七万随时可能被冻结,你拿不到一分钱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还存定期?"
"就是因为知道才存定期。"
我说,
"钱在银行里,有据可查。冻结也好,调查也好,都能追溯。”
“可如果我把钱退回给那个律师,这四十七万去了哪里,谁说得清?"
他沉默了。
"我不是舍不得这笔钱,"
我说,
"我是觉得这钱有问题,不能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。"
年轻警察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公司信息叠好装进口袋。
"行,这事我回去报。你这几天别离开本市,手机保持畅通。"
"跑不了,我还得开门做生意呢。"
傍晚六点,天快黑了。
我正准备关电脑,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了。
下午走的那个年轻警察,他换了便衣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。
脸色比上午更沉。
他走到柜台前,没坐,站着看了我一会儿,
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,"啪"地拍在柜台上。
是一张快递单。
不是我那个四十七万包裹的单子。
是另一张。
寄件时间:两个月前。
收件人那栏,我不认识。
但寄件人那栏
我盯着那三个字,脑子里"嗡"的一声响。
是我的名字。
陈默。
地址是我的驿站,电话是我的号码。
但这个件,我从来没寄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