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试婚纱当天,我珍藏的满钻头纱不见了。
试衣间外,未婚夫的小助理举起披着头纱的贵宾犬,冲我嘻嘻笑:
“不好意思啊姜宛姐,雪雪好奇戴上玩会儿,你不介意吧?”
傅砚修站在一旁,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:
“就事论事,雪雪肤色白,比你戴着更好看。”
又是这句“就事论事”。
恋爱纪念,他将我抛在山顶,去照顾经痛的宋茉时说的是
“就事论事,她孤身在大城市打拼无依无靠,比你更需要人陪。”
我作为硕士要晋升考核,他直接提拔了中专毕业的宋茉时又说
“就事论事,你就是个读死书的,她聪明灵活,比你更适合当总助。”
就连我亲手写的结婚请柬被宋茉用来涂鸦,傅修砚也是轻飘飘一句:
“就事论事,你写得也一般,刚好废物利用。”
如今,他甚至拿宋茉的狗和我相提并论。
我冷笑出声,脱掉身上的婚纱。
就事论事,我姜宛,也不是非他傅砚修不可。
“好了,怎么开个玩笑也要上纲上线?”
傅砚修将我拉入怀中,下巴轻蹭着我的发顶,低声哄慰:
“雪雪只是一条狗,它懂什么?要是嫌脏我给你重买一条更多钻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,眼眶逐渐泛红:
“傅砚修,狗不懂事,它的主人也不懂事吗?你明知道这条头纱是”
“知道知道,是你妈亲手缝的!说了几百遍了!这次就当我们玩过火了,行了吧?”
傅砚修不耐地打断,用下巴轻点宋茉。
“让雪雪给阿宛道个歉。”
宋茉面上乖顺点头,眼底却闪过恶毒,放狗时掐了它一把。
贵宾犬吃痛,狂躁之下尖利的趾爪乱挠,瞬间将头纱撕烂。
我倏地瞪大双眼,下意识去抢头纱。
宋茉飞扑护在狗面前,眼泪大滴滚落:
“姜宛姐,雪雪不是故意的!它平时很温顺的,被你吓到才突然发狂”
“头纱我会赔你,求你别生气,别伤害雪雪”
说话间,精致的头纱在贵宾犬的利爪下变成无数碎布条。
我猩红了眼,扬手就要掀开宋茉,被傅砚修狠狠钳住。
高大的男人护着一人一狗,阴沉着脸低喝:
“姜宛,得饶人处且饶人,就事论事,是你小题大做才会弄成这样的。”
又一句就事论事。
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,怒视他时,讲话的声音都在抖:
“傅砚修,我被人跟踪骚扰,你要先送她回家。我发高烧,你要陪她去游乐园。就连我试婚纱,她都能横插一脚纵容狗弄坏我的头纱。”
“每一次,你都有正当的理由就事论事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就事论事,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?!”
傅砚修被当众质问,脸色涌起羞恼,嗓音也冷了下来:
“姜宛,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?!果然出身低,就算读再多书,穿再贵的衣服,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小家子气!”
我惊愕地望着他。
无法将面前人的脸将记忆中的爱人联系在一起。
贵为傅家独子的傅砚修,却从小认定我这个被傅家司机领养的孤儿。
童言无忌的年纪里,他就抓着我的手,说“只要阿宛做我的新娘”。
长大后他甚至为我对抗家族,被逐出傅家也执意要娶我。
和傅家决裂那一晚,他坚定地牵着我的手:
“阿宛,我永远都在你这一边。”
可后来,他的脚步不断游离。
曾独属我一人的无条件支持,变成一次次为宋茉辩护的“就事论事”。
他早就变了,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现实。
眼泪无声滚在破碎的头纱上,如同我们早已破碎的爱情。
我擦掉眼泪,抬头冷静开口:
“傅砚修,这婚我不结了。”
“我们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