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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二十分。
我跟着程回到审讯室。
"王秀芬"被铐在椅子上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她的伪装已经完全剥落了。
坐姿笔直，目光平视前方，呼吸匀称——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雇佣者。
程坐到她对面，先把一张照片推过去。
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学者模样。
"周明远。"程说，"你认识。"
她没说话，但也没否认。
"他给了你'蜂巢'，告诉了你引爆条件，还给了你这个身份。"
程把另一张照片推过去——她那根黑色发簪的x光扫描图，内部中空，有一根极细的天线。
"这是微型温控触发器的信号端。到达目的地后，你会找到一个特定的加热源，对粽子进行定向加热。"
"四百度以上，链式反应启动。"
她终于开口了。
"所以呢？你想要什么？"
"周明远现在在哪。"
她笑了。笑得很轻，但眼底全是冷。
"你觉得我会说？"
"你会的。"
这次说话的是我。
她转过头看我。
"又是你。安检的。"
"对，又是我。"我走到她面前，"你刚才拼了命不让我们烧那个粽子。"
"你怕死。"
"怕死的人不会干这种事。"她反驳。
"不对。"我摇头，"你不是为了信仰，也不是为了钱。你是为了周明远。"
她的表情裂了一条缝。
"你跟他的关系，不只是上下线。"
"你看他照片时候的眼神——不是看雇主的眼神。"
"他被开除之后，所有人都抛弃了他。只有你没有。"
"他让你做这件事，你就做了。因为你觉得这是帮他'正名'。"
她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"但你想过没有——"我的声音压得更低，
"他给了十二颗出去。十二个人。他认识你，但他在乎你吗？"
"如果今天这事成了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'证明'——然后呢？"
"他会来接你吗？"
"还是你就是他的弃子？跟那其他十一个人一样？"
沉默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演的。
这次是真的。
"他说过会来接我的。"
声音很小，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程站了起来。
"告诉我们他在哪，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。"
"而且——你帮我们找到他，剩下的八颗'蜂巢'才能被追回。"
"否则下一个端午节，下一个春运，下一个任何人流密集的日子——"
"都会有人死。"
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"给我纸和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