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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你这是诡辩!”
苏瑟瑟气得脸红脖子粗,伸手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你分明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耻行径!像你这种狂女,就该千刀万剐!”
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,转身朝上座的皇上和太后行了个礼。
“皇上,太后娘娘,臣女以为,国之强盛,靠的是政通人和、国库充盈、兵强马壮。”
“绝不是靠折断女子的筋骨,把好好的活人变成只能依附旁人的废人!”
我抬手指过那几个帮腔的老言官。
“几位大人要是真信了裹脚能强国保平安,不如明儿个起把自个儿的脚也缠了,试试站在朝堂上稳不稳当!”
殿内群臣没憋住,哄堂大笑。
那几个老头面皮紫胀,哆嗦着手点我,半天挤不出下文。
太后被逗乐了,连连点头。
“贾丫头说得在理!哀家年轻时也曾策马扬鞭,这等裹小脚的破烂规矩,荒谬到家了!”
皇帝见亲娘表了态,顺坡下驴。
“母后说得对。贾瑟瑟殿前失仪,满嘴胡言,来人,把她拖出去!”
苏瑟瑟急眼了,从地上爬起来,拔下头上的银簪死死抵住咽喉。
“昏君!你们全是一伙的!这世道既然没王法没规矩,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!”
她双眼一闭,拿簪子扎向脖颈。
没等见血,我爹贾正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,飞起一脚踹掉她手里的发簪。
“孽障!尚书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贾正言扯着嗓子大吼,转头跪地抹泪。
“皇上!老臣教养无方,险些惹出大祸!恳请皇上褫夺她尚书府千金的身份,把这祸害逐出京城!”
大哥二哥跟着扑通跪倒。
“臣附议!此女得了失心疯,断断不能留在我贾家!”
苏瑟瑟呆呆盯着刚才还站在她那边的尚书府老小,整个人傻了。
她软倒在青砖地上,扯着头发又哭又笑,活像个疯婆子。
这场闹剧以皇上的一道圣旨收尾,苏瑟瑟贬为庶民,发配边疆苦寒之地。
那几个跟着瞎掺和的言官,全被罚了半年俸禄,个个缩起脖子装死。
借着太后这股春风,我算是彻底扬名了。
不仅坐稳了听风阁的位子,太后还破例赏了个“逍遥郡主”的头衔,特许我挑夫婿全凭自己做主,谁也别拿规矩压人。
尚书府经过这遭大劫,全家老小算是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贾正言把家里的《女德》全烧了,整天寻思着去哪说两门厉害媳妇,专治大哥二哥的迂腐病。
我娘把那些灰不溜秋的布褂子塞进箱底,重新穿金戴银,每天乐呵呵地看戏逛街。
至于我?
自然是回大宅子里过痛快日子。
“阁主,江南分部刚送来两个弹曲儿的俊朗公子,您瞧瞧去?”清风捧着一盘剥皮荔枝走到躺椅边。
我一口吞下荔枝,大手一挥。
“见!晚上就在后花园支桌子摆宴,把大伙都叫来听曲儿!”
天色刚擦黑,后花园就挂满了八角琉璃灯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
新来的两个江南公子一穿青衫一穿白袍,抱着琵琶坐在花藤架下,软糯的评弹唱得大伙直拍手叫好。
明月凑过来剥了个橘子递给我,扯着嗓子抱怨,说阁主有了新人就不管他们这些跟前跟后跑腿的旧人了。
我拿扇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,让他少在那儿耍宝,赶紧吩咐后厨把刚出炉的烤羊腿和好酒端上来。
大伙正喝在兴头上,清风从前院快步走过来。
他捏着刚送到的消息,笑得肩膀直抽。
原来下午贾正言真给大哥挑了个相亲对象,是定远将军家出了名脾气火爆的小闺女。
人家姑娘嫌大哥满嘴文绉绉,一鞭子就把他手里的佛珠抽碎了,吓得大哥连夜翻墙躲进同僚家死活不敢露头。
院子里的人听完哄堂大笑。
我靠在软榻上端起酒杯一口干了,满嘴都是酒香。
没那套吃人的烂规矩绑着,手底下有这么一帮热热闹闹的人,这才是活人该过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