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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刀便要落下。
门外却骤然传来一声惊呼:
“刀下留人——!”
我动作微顿。
满朝文武竟齐齐冲进了将军府,为首几个老臣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。
“郡主息怒!”
“求郡主给大梁皇室留一道血脉!”
我缓缓转头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臣,此刻竟全都跪了一地。
几个老臣仍旧跪在地上痛哭,不住求我,那些饱经沧桑的老脸上都是恳求:
“是臣等无能!”
“臣等在外面已经听见了全部!”
“是臣等愧对先帝!没有教导好陛下!竟让他学成了这般昏聩无德的模样!”
有人重重磕头,乌纱帽掉落,披头散发,比我还狼狈。
“郡主若要登基,我等绝无二话!”
“只求郡主看在先帝份上,给皇室留下一道直系血脉!”
“至于沈家!”
那老臣猛地转头,狠狠瞪向沈知珩。
“欺辱郡主,以下犯上!”
“满门抄斩也是应该!”
“还有这些书生!满口圣贤道理,却行禽兽之事!再不配科举入朝!”
那些书生瞬间瘫软在地,崩溃大哭:
“学生知错了!”
“求郡主开恩!”
可那几个老臣却像没听见一般,他们再次朝我磕头。
“只是那个叫做阿梨的女子腹中的孩子”
“终究是帝师唯一的血脉。”
“帝师于我等有授业之恩,我等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恩师绝后啊!”
“求郡主开恩!”
“臣等愿以死谢罪!”
“若郡主不满,臣等愿退出朝堂!”
“从今往后,再不入仕!”
我静静看着他们,心底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。
其实从看见我那被毁了的喜堂开始。
我便知道,今日这场婚宴,不会安生。
所以我没有阻止,反而偷偷让人去请了皇帝,也请来了满朝文武。
我只是想看看,
我亲手扶上皇位的这个皇弟。
究竟会怎么做。
也想看看,这满朝文武又会怎么做。
如今看来,
倒真是让我看了个清楚,迂腐无能,皇帝不仁,竟然还要力保。
我忽然笑了,
退出朝堂,以死谢罪。
他们竟还觉得,自己的官位与性命,是可以拿来跟我谈判交换的筹码。
这些年,我镇守边关,费尽心力撑着大梁。
可朝堂之上,真正有用的人却越来越少。
世家勾结,任人唯亲,互相维护。
所以我开恩科,扶寒门。
亲手把这些读书人送进朝堂,
原以为,他们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治国道。
会比那些世家权贵更有风骨,至少不会为了私情动摇大义。
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肚子里,不知来历的孩子。
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,连当年口口声声说的抱负都不要了。
可笑之极!
我冷笑一声说道:
“一群蠢货!”
“你们不会真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,真的是帝师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