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沈微澜挣开宫人,跌跌撞撞扑到门边。
“不可能!我才是沈家的女儿!”
“我有信物,有胎记,我才是被抱走的真千金!”
皇上冷声道:“带进来。”
冯嬷嬷被拖进殿里。
她一见我,腿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,头都不敢抬。
沈砚辞死死盯着她,声音发紧:“说清楚。”
冯嬷嬷抖得厉害:“当年夫人生下的,的确是大姑娘。”
“后来钦天监断出大姑娘命格特殊,老爷夫人怕宫里把人抱走,就让老奴改了命籍,对外只说大姑娘是收养的。”
沈砚辞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:“那微儿呢?”
冯嬷嬷看了沈微澜一眼:“她是庄头家的孩子。庄头病死后,她被卖去了外地。”
“秦姑娘的人找到她,给了她旧物,教她拿胎记和假账认亲。”
沈微澜整个人都僵了,连哭都忘了,跟被雷劈了一样。
冯嬷嬷哭着磕头:“夫人认得那是假账。可欺君之罪一旦揭开,沈家就全完了。”
“她不敢声张,只能认下沈二姑娘,对外说当年是抱错了孩子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胸口也跟着发闷。
原来我从来没占过谁的人生。
沈家怕宫里要我,瞒下我的身份。
又借着我的财命,拿了体面、前程,还有银钱。
这会儿真相摊开,我居然没觉得多痛快。
也是,心都凉透了,还能指望它怎么跳。
沈砚辞喃喃道:“不可能爹娘不会”
皇上冷笑一声,拍案而起:“沈家好大的胆子!”
“欺瞒皇室,私改命籍,侵吞内库,虐伤散财童子,哪一条不够满门下狱!”
沈砚辞重重叩首:“陛下,罪在臣父母与臣,照檀无辜。求陛下看在她的份上”
“你也配提她?”
萧睿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撑着坐起身,脸色仍白,眼神却冷得吓人:
“她在柴房里求你的时候,你看过她的份上吗?”
沈砚辞张了张口,又没声了。
沈微澜爬到我面前:“姐姐,我错了,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我以为你抢了我的人生,我只是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!”
“所有东西都是是秦令宜教我的。姐姐,你不能全怪我!”
我坐直看向皇上:“陛下,沈家该怎么判就怎么判,但我还有一事想求。”
皇上的脸色缓了些:“你说。”
“沈家这些年侵吞我的银钱,全部追回。”
“以我的名义设善财署,专管义仓、医馆和孤老院。”
“往后我散财,不经任何家族的手。”
监正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好,散财归民,财气最稳。”
“沈姑娘也不必再困在沈宅。”
皇上点头:“准。”
我看向沈微澜:“她最爱谈勤俭女德,送去善财署做十年粗役。”
“施粥、搬粮、记账,少一日,多罚一月。”
沈微澜脸色白透,还想求饶,金吾卫已经将她拖了下去。
沈砚辞跪在原地,背上渗着血:“那我呢?”
“你受国法。”
他眼底那点光一下灭了:“照檀,你还会回沈家吗?”
“不会。”
他弯下背:“那母亲”
“告诉她,长命锁卖了。”
“她给过我的命,我还给天下人了,往后我不欠沈家。”
沈砚辞伏在地上,喉咙里滚出压着的哭声。
我不想听,听着都烦。
萧睿珩朝我伸手。
我顿了顿,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他握得很紧:“善财署设在宫外。孤给你建一座府邸,府门朝市集开,库房与善财署相连。”
“你想怎么花,就怎么花。”
我看他笑道:“殿下不怕我败光国库?”
萧睿珩笑了一下,眼底还压着后怕:“孤怕的是你不花。”
我想起他从前说过的话:“殿下说过,护我不只因为国运。”
“你替大乾散财,不代表大乾就有资格委屈你。”
“照檀,孤护着你,只因为你是你。”
三个月后,沈父沈母流放岭南,冯嬷嬷入狱,沈砚辞削籍流放边关,十年不得回京。
秦令宜谋害储君、动摇国本,秋后问斩,静安侯府削爵抄家。
沈微澜在善财署搬粮时,被百姓指着骂。
我在干嘛?
我忙着花钱啊。
萧睿珩登基那日,善财署门前排了十里长队。
新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国库金钥放到我手中。
“皇后沈照檀,掌天下善财。”
钟声响起,我腕上重铸的金铃轻轻一响。
这一次,它没再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