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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挤到门外。
看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门,疲惫感涌满全身。
真的太累了。
这些年,我和母亲背着骂名,替顾沉舟的怨恨买单。
一次次退让、一次次解释,换来的是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。
医生摘下口罩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一刻,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,所有颜色在我眼中都成了黑白默片。
我缓缓转过身,看向失魂落魄站在墙边的顾沉舟。
他似乎还没从刚刚的话中缓过神来。
“顾沉舟,我妈到死都在护着你。”
“我护不动了,也累了。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说完那句话,没有再看顾沉舟。
转身签字,联系殡仪馆,通知亲戚。
整整一天一夜,我恍如一个被抽空灵魂的人,机械地处理着所有后事。
母亲生前朋友不多,来吊唁的人也不算多。
每一个人提起她,都是惋惜的一句:
“你妈妈是个好人。”
“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,你今后要好好生活。”
办母亲后事的三天里,我几乎没怎么睡过觉。
顾沉舟一直都在旁边帮忙接待宾客、主动守灵。
但所有人都隐晦地避开他。
送走最后一位亲戚后,我终于回了家。
屋里静得厉害。
沙发上还放着母亲织到一半的围巾,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降压药。
恍惚间,我还觉得她下一秒就会从厨房出来,笑着问我要不要吃水果。
身后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。
顾沉舟已经找了整整一天,像疯了一样。
他把母亲房间所有抽屉全部打开,把柜子翻得乱七八糟。
终于,床头柜最底层上锁的抽屉被暴力拉开,里面掉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。
顾沉舟双目猩红地拆开,然后他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我顺着视线望过去,最上面是一份房屋出售意向协议。
签署时间是婚礼前一个月。
出售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母亲的名字。
顾沉舟的手开始发抖,一页又一页地翻看。
医院缴费预算。
治疗方案。
所有东西都在说明一件事——
当年顾母病情复发后,母亲从来不是袖手旁观,而是在想办法筹钱。
她甚至准备卖掉唯一的老宅,也要给她创造一片生机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顾沉舟如同失去反应一样半天都没有动。
直到一张折叠好的信纸从文件里掉出来。
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磨得发旧。
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。
顾沉舟缓缓打开,上面是顾母的字迹。
【林姐,求你别卖房。】
【枝枝还年轻,她以后还要成家,那是她的底气和退路。】
【沉舟那孩子犟,你骂他逼他也好,总要有人把他拦下来。】
【可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把后路都断了。】
【要是你真卖了房,我现在就出院。】
【就当我求你。】
【我已经拖累沉舟半辈子,不能再拖累你们母女。】
【别告诉沉舟,他爸从小对他不负责任,我不能再这样自私。他恨谁也总比毁了他的前程强。】
后面还有很多字,顾沉舟已经看不下去了。
信纸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。
他站在那里,泪水糊了他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