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落地榕城，潮湿暖风漫过街巷。
我循着记忆里的地址。
在老街寻到一间书店。
推门而入，风铃叮咚轻响。
柜台后的男人微微抬眼。
眸中猝然掠过诧异。
片刻后，轻声道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就近落座街边咖啡店。
原逸切入正题：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？”
我淡淡应声：“如你所见，过得不好，所以回来了。”
“我从没想过你还会回这里。”
“当年你走得干脆利落，杳无音讯。”
“后来我四处打听，才听说你在京城有了爱人，感情稳定。”
我骤然攥紧咖啡杯。
瓷面刺骨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心底。
过往和蒋之南耗光的七年心酸翻涌上来。
我压下喉间哽咽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打算在这里重新开始。”
我抬眼定定望向他。
“你从前的承诺，还算数吗？”
原逸眉眼瞬间软下来，“我对你的承诺，一直作数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从未忘记。”
思绪猛地跌回年少。
我和原逸一同在孤儿院长大。
饥寒窘迫的日子里，我们互为彼此唯一的暖意。
后来，原逸被一户富庶人家收养。
临行前夜，他红着眼和我告白。
说等立足之后，立刻接我脱离苦境。
可那家的夫人私下寻来，给了我一笔钱。
厉声勒令我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原逸。
我没有收下那笔钱。
也不愿害得原逸在新家庭左右为难。
于是下定决心，收拾行囊远赴京城。
走的那天，原逸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。
郑重许诺：“如果你在外面受了委屈，撑不下去的话，随时回榕城找我。”
“我永远等你。”
我在外漂泊七年，一腔热忱错付于人。
被消磨得满身疲惫，无路可去之时。
想起了原逸。
他目光落在我略显憔悴的脸上。
指尖下意识往前微微挪动，悬在桌面半空。
终究克制着没有触碰到我。
“姜语，你能回来，我很高兴。”
我鼻尖微酸，泪水积涌在眼眶。
刚要开口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——是蒋之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