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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周后。
朝阳区人民法院,第七审判庭。
我坐在原告席上,刘磊在我旁边。
对面坐着林舒窈和她的律师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,据说是业内挺有名的婚姻诉讼老手。
林舒窈瘦了。
妆容还是精致的,但眼底有青黑色,遮瑕都盖不住。
周其琛没来。
当然不会来。
税务局介入后第五天,锐恒软件被立案稽查。
周其琛名下资产全部被冻结,据说已经在找关系想把自己摘出去。
他跟林舒窈之间,大概已经算了。
毕竟利益散了,情也就散了。
法官是个五十出头的女法官,戴着眼镜,翻了翻卷宗,开口了。
"原告诉求?"
刘磊站起来:
"第一,解除婚姻关系。"
"第二,婚生女陈悦抚养权归原告。"
"第三,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,包括鼎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相关资产。"
"第四,因被告存在婚内与他人同居、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重大过错,请求损害赔偿。"
法官转向被告席:"被告方?"
林舒窈的律师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。
"被告同意离婚。"
我微微一愣。
"但对抚养权和财产分割有异议。孩子母亲有稳定收入和住房条件,更适合抚养。"
"关于公司,被告主张鼎元科技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,但实际经营管理全部由被告完成,原告从未参与,应按实际贡献分配。"
刘磊笑了一下。
"审判长,我提交一组证据。"
他打开文件夹。
"第一,原告自辞职以来三年的日常生活录像,证明原告全职抚养婚生女,承担全部家务和育儿责任。"
"第二,鼎元科技全部资质申报材料,证明公司核心技术资质完全依赖原告的学历、职称和项目经验。”
“没有原告的背景,公司无法获得任何政府项目投标资格。"
"第三,分包合同上伪造的原告签名,已经过笔迹鉴定,确认非原告本人书写。"
"第四,被告与案外人周其琛的关联交易记录、同行同住记录、以及被告用个人资金为周其琛购置房产的转账凭证。"
他把四份材料整整齐齐递上去。
法庭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舒窈的律师翻了翻材料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侧头跟林舒窈低语了几句。
林舒窈咬着嘴唇,眼眶泛红。
但我知道那不是愧疚。
是不甘心。
法官翻完材料,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。
"双方还有没有补充?"
刘磊:"没有了。"
对面律师犹豫了一下:"申请庭外调解。"
刘磊看了我一眼。
我摇了摇头。
"原告不同意调解。"刘磊说。
法官点了点头:"本案择日宣判。"
——
判决书下来那天,是个周四。
刘磊打电话给我,声音里带着笑。
"赢了。"
"第一,准予离婚。"
"第二,婚生女陈悦由原告抚养,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五千元。"
"第三,鼎元科技有限公司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,考虑被告存在转移资产、伪造文书等重大过错,股权及剩余资产百分之七十判归原告。"
"第四,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三十万元。"
"第五,被告名下三套房产中的两套,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,依法分割。"
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,手机贴着耳朵。
"远舟?你还在吗?"
"在。"
"你怎么不说话?"
"我在想,晚上给悦悦做什么饭。"
刘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你啊。"
那天傍晚,我去我妈那儿接悦悦。
她从屋里跑出来,扑进我怀里。
"爸爸!今天吃什么呀?"
"红烧排骨,你最爱吃的。"
"耶!"
我把她抱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悦悦趴在我肩头,突然说了一句:
"爸爸,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"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"没有,宝贝。"
"妈妈只是以后不跟我们住一起了。"
"但爸爸会一直在。"
"一直一直?"
"一直一直。"
她搂紧了我的脖子,把脸埋在我肩窝里。
我抱着她走在夕阳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"爸爸,我想吃冰淇淋。"
"行。买。"
"两个球的!"
"三个球都行。"
悦悦笑了,笑声脆得像夏天的风铃。
我抱着她拐进了街角的便利店。
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。
日子是新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