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沈渡的案子判得很快。
非法持有枪支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，数罪并罚。
虽然有沈若清绑架、持刀伤人的情节在前，但那一枪是他开的，人是他杀的，这是事实。
沈渡最终被判了十五年。
被带走之前，沈渡下意识看了一眼旁听席。
宋清歌没有来。
沈渡在看守所里给宋清歌写了三封信。
每一封都没有回信。
宋清歌收到第四封信的时候，陆砚刚出院。
第二天，宋清歌去了一趟看守所。
沈渡穿着灰蓝色的囚服，头发剃得很短，人瘦得几乎变了形。
看见宋清歌的那一刻，沈渡眼眶瞬间红了。
宋清歌坐下来，拿起电话，没有先开口。
沈渡看着玻璃对面的她，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最后一眼都看进去。
“清歌。”
“谢谢你肯来。”
宋清歌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沈渡低下头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口。
“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和暖暖被若清绑走若清死了，我这样，可以弥补一点我对你的亏欠吗？”
空气沉寂了许久。
良久，她看着玻璃对面的沈渡，慢慢地摇了摇头。
“沈渡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吗？说来你可能不信，我在父母留下的收音机里听到新闻说，一个月后，我的女儿会死，死之前受了很多苦，身上全是伤。那条新闻里说的时间，就是暖暖被你和沈若清送进那家所谓的矫正所、被折磨到跳楼的那段时间。”
“凶手就是你的好妹妹。而你，从头到尾都在偏袒她。暖暖被她扇耳光的时候，你不信我。暖暖被她关在地下室的时候，你不信我。暖暖浑身是伤躺在icu里的时候，你还跟我说，那是她应得的惩罚。”
“如果不是那条新闻，我不会提前做准备。我不会想到要跑，不会想到要报警，不会想到要收集证据。暖暖可能真的会死在那里。”
沈渡的手在发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桌面上。
“我不知道清歌，我真的不知道”
宋清歌没有说话，她站起身，沈渡猛地抬起头，“清歌”
他从电话那头喊她，声音大得透过玻璃都能听见，“清歌，我还能见暖暖吗？”
宋清歌握着电话，给出了最后的回答：“沈渡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下辈子，如果还有下辈子，别来找我了。”
她把电话挂回墙上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陆砚的身体修养好后，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。
这一次，三个人平平安安地上了飞机。
宋清歌偏头看着窗外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模糊。
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，如今终于到了说再也不见的时候。
她也终于改变了暖暖的命运。
甚至，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