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陆时妤看着他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“所以你毁了他一辈子?”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顾向阳最疯的地方在于,他做的每件事都足够哥哥恨他。
他说想永远嫌弃哥哥,高哥哥一等。
可他话里话外,却全是对顾念宇的在乎!
“我毁他?”
顾向阳指着自己的鼻子,大笑,“陆时妤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
“你不也一样吗?你嫌他老,嫌他脏,嫌他在街上像你爸——”
“这些话,是我说的吗?”
“你和我有什么区别?”
陆时妤的脸色骤然冷下来。
顾向阳说的每一个字,就像一把刀,直接捅
进她的心脏。
但她却无法反驳,因为她知道,他说的是对的。
她和顾向阳,没有区别。
但他们又有区别。
“我和你不一样。”陆时妤闭上眼,掩去眼底的刺痛,“我还有赎罪的机会。”
她转过身,对等在门口的保镖下令:
“他发疯了,把顾家二少爷关进精神病医院好好疗养。
“但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不,你不能关我,你让我出去!”
话落,顾向阳在身后疯狂地哭喊,甚至试图冲破保镖的束缚,去抓陆时妤的衣角,却又一次没能如愿。
“你不能关我,我要去见哥我要找哥!”
“哥!”
陆时妤不再理会身后的声音,她回到家。
她静静地看向家里的陈设。
顾念宇消失后的第一个星期,陆时妤的生活曾看上去一切如常。
即使公司因为顾客流失遭到重创,她也像没受到打击似的,照常去公司,照常开会,照常在深夜回到的别墅。
只是佣人们发现,她开始不准任何人动玄关的那双男士拖鞋。
管家曾试图提醒她:“这双鞋已经很旧了,没人穿了”
“那也让它在那儿放着。”
陆时妤头也不抬地签文件,“不碍事。”
第二个星期,还不知道,自己已经被调查了个清楚的顾向阳开始频繁地找她。
他打电话抱怨,说想她了,说想一起去看戒指新款,说哥怎么一直不接电话。
陆时妤每次都温声安抚,说“哥在散心,很快就回来”。
心里却在想:“顾念宇什么时候回来?”
是啊,就算把顾念宇刺激成这样,她心里想的还是顾念宇。
陆时妤坐在沙发上,看着空荡荡的家,空得几乎留不下另一个曾经主人的影子。
她忽然想起十年前,她为了顾念宇和父母大吵三天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。
顾念宇默默地守在门外,给她递水递饭。
二十岁的她,是真的觉得不累。
三十岁的她,也是真的觉得,他不会走。
陆时妤几乎动用了她能调动的所有财力和物力。
不眠不休,翻遍所有城市,只为找一个人。
但她还是没很快能找到顾念宇。
直到她有一天鬼使神差地为了得到关于顾念宇的更多消息,去见了顾念宇的前几任前妻。
陆时妤找到第一任前妻的时候,对方正坐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晒太阳。
护工说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年,病情时好时坏。
好的时候能认出人,坏的时候就蜷在墙角反复念叨一个人的名字。
见到陆时妤,头一句话就是:
“咦,你不是那个第五任吗?你也成了下堂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