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那是第十天的事,我一个人在市中心的商场给周牧晴挑生日礼物。
刚拿起一罐香水,看了看,脚下的地砖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头顶的灯砸下来,货架倒塌,尖叫声四起。
我为了救一个小孩,被人群推搡着跌倒在地,膝盖磕在碎玻璃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然后是更剧烈的一波。
整栋楼像被人从中间掰开一样,墙体裂开,灰尘铺天盖地地灌进来。
我被埋在了一个倒塌的货架下面,动弹不得,眼前一片漆黑。
灰尘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,耳边全是混凝土碎裂的声音,和远处此起彼伏的哭喊。
我想,天要绝我!
但下一秒,货架被人从外面搬开。
光涌进来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一张满是血和灰的脸。
陆时妤。
她的衬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,手臂上全是血痕。
看到我,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只是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
说“顾念宇,别怕,顾念宇,不疼的。”
和十年前在房间里说的一模一样。
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陆时妤醒来的日子是一个大晴天。
阳光很好,我走到床边,看着她缠满绷带的样子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最后像十年前那样叫她。
叫她:“时妤,小陆,陆时妤。”
“陆时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救了我一命,我也弄垮了你的公司。”我顿了顿,最后看着她的眼睛,慢慢道,“所以,我们两清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。
我耐心的解释:“从今以后,你不欠我,我也不欠你。”
“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,别再来了。”
“真的”
陆时妤听完笑了这么一声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时,她突然吃力的撑起身,紧紧抓住我的手:“我不想两清。”
我叹了口气,“可陆时妤,我要结婚了。”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那我当三!”
“我不介意的,我可以”
“可我介意。”
我怔了一下后,站起身,把手用力的抽出来。
“陆时妤,你好好生活吧,祝你幸福。”
我说完向外走去,门轻轻合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。
陆时妤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那一抹渐渐消失的背影。
她费力地拿过床头那张照片,指尖摩挲着合影上男人的脸。
“顾念宇,新婚快乐。”
她喃喃自语,随后一滴泪落下来,晕开再四十岁顾念宇和二十岁时妤的笑颜上。
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