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我和周牧晴官宣的消息传来时,陆时妤无声沉默了很久。
久得有点死了,久得助理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她想,老板大概在这一刻共鸣了某个住在精神病医院的前妻的心。
然后她听到一声冰冷的:“出去。”
助理立刻飞了出去,飞出去的下一秒,就听到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被整个扫落在地。
再往后,是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,宛如发疯。
但陆时妤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,衣冠楚楚的模样不像是得了失心疯。
她出现在我和周牧晴官宣的第三天。
那天周牧晴去法院开庭,我一个人在整理新公司的资料。
我整理到一半,忽然看见一双锃亮的高跟鞋停在我面前。
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。
因为整个业务部门,只有一个人会穿手工定制进来。
“顾念宇。”
我站起身,收起文件就要走。
她挡在我面前,没让路。
我终于抬头看她。
三天没见,她瘦了一圈。
眼下青黑一片,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脸上红红的。
我认识她十年,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。
陆时妤从来都是体面的,精致的,任何时候出现在人前都一丝不苟。
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,像个被雨淋湿了的流浪猫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我来跟你回家。”
我摇摇头,目光有些怜爱。
“陆时妤,我已经没有家了。你忘了吗甚至那套房子本身就是你名下,本来就不是我的,离婚后更不属于我了。”
她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把拿放文件的公文包换了只手,绕过她往前走。
她没追上来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。
但我低估了她。
第二天早上,我打开门,一张新鲜的房产证放在我的台阶上,房产证下,还放着一束茉莉花。
不是花店那种包装精美的,是带着枝叶、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。
花束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你以前养的那盆茉莉开花了,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字迹有点抖,不像她平时的样子。
我蹲下身看了一会儿,把花拿进屋,插在了窗台上的玻璃瓶里。
周牧晴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花,又看了一眼我,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那天中午的鲈鱼,她多放了一勺盐。
我吃了一口,齁得直咳嗽。
“你故意的吧?”
“没有,手滑。”她面不改色,“可能是心情不好,味觉失调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周大律师,你吃醋了?”
“我吃什么醋,”她把鱼往我面前推了推,语气凉凉的,“我就是觉得鲈鱼比茉莉花实用,起码能填饱肚子。”
我没忍住,笑得趴在桌上。
她看着我笑,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,但很快又绷回去了。
第三天送来的不是花了,是一半财产协议。
我没签,于是第四天,这一半的钱就变成了一笔捐款,变成以我的名字命名的99所希望小学,变成许许多多轰轰烈烈但又让人头疼的东西。
就在我要找个时间跟陆时妤说清楚时,一场意外以我们所有都没有想到的方式来了。
地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