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温瑶看了他很久。
久到周泽骁几乎以为，她连这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。
最后，她淡声开口：“好。”
梁怀安微微蹙眉，却没有阻拦，只是低声说：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温瑶点头，跟着周泽骁去了旁边花厅。
门关上后，周泽骁像终于卸下所有支撑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瑶瑶，对不起。”
“以前是我混账，是我被许佳佳诱惑，被她蒙蔽，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，这三年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他声音发颤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无数次想去找你，可我爸妈拦着我，没收我的证件，派人看着我。”
“我不是不想去，我是去不了。”
温瑶安静听完，只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周泽骁像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。
片刻后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，声音低得近乎哀求。
“瑶瑶，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温瑶忽然笑了下。
那笑意很浅，却冷得让周泽骁心慌。
“周泽骁，我愿意和你聊一聊，是看在干妈面子上。”
“也是看在曾经对我好的那个少年面子上。”
“我以为三年过去，你能有什么长进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眼神清醒又锋利。
“可你还是这么幼稚。”
周泽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温瑶继续问：“是许佳佳解开你的皮带吗？”
“是许佳佳强迫你吗？”
“还是你对我做的那些伤害，是许佳佳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做的？”
周泽骁唇瓣颤了颤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花厅里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。
温瑶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少年会在她低血糖时递糖，会在她被继母打骂时护在她身前。
会握着她的手，在梧桐树上刻下永远。
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一刻的真心。
可真心瞬息万变。
是真的，就能被原谅吗？
“周泽骁，我从来不怀疑你当时对我的真心，但你后来的变心和伤害，也是真的。”
周泽骁眼底浮起痛色。
“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温瑶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马上要结婚了。”
周泽骁像被这句话刺得失控，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那个人才和你认识三年，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你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？”
温瑶看着他，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字字都像刀。
“我也很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为一个许佳佳伤害我时，怎么没想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？”
“怎么没想到，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？”
周泽骁浑身僵住。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，忽然一帧帧涌上来。
天台上，他按着她下跪。
实验室里，他不信她清白。
测试场上，他毫不犹豫地救了许佳佳。
看守所门口，他逼她低头认罪。
他终于哑声说：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温瑶已经不想再听。
“知错就改，是小孩子的特权。”
“可是周泽骁，我们是成年人了。”
“给彼此多留点体面吧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和他拉开距离。
“我不会恨你，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因为你不配。”
周泽骁脸色惨白如纸。
温瑶最后看他一眼，声音轻得没有半点情绪。
“如果你真的愧对我，那就离我远点，免得让我恶心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。
没有停顿，也没有回头。
周泽骁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那一瞬间，他忽然想起那次天台。
许佳佳装晕后，他抱着许佳佳离开。
也是这样，头也不回。
连看也不看温瑶。
如今温瑶头也不回地离开，连余光也不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