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
温瑶走出花厅时，梁怀安正站在廊下等她。
他没有问她聊了什么，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：“冷不冷？”
温瑶摇头，主动牵住他的手。
梁怀安眼底微柔，低声说：“那回家。”
周泽骁追出来时，正看见这一幕。
温瑶仰头同梁怀安说话，眉眼里有很浅的笑。
梁怀安低头听着，手掌始终护在她腰侧，像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那样亲昵自然。
刺得周泽骁眼眶通红。
周母站在他身后，轻声叹息：“阿骁，放手吧，瑶瑶已经往前走了。”
周泽骁死死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，嗓音嘶哑。
“我放不了。”
“妈，我真的放不了。”
周母看着他，眼里只剩疲惫。
“你放不了手，也不能再去毁她一次。”
第二天，温瑶带梁怀安去了墓园。
山上风很轻，墓碑前的白菊开得安静。
温瑶蹲下身，把花放在母亲墓前。
“妈妈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回头看向梁怀安。
“这是梁怀安。”
梁怀安弯腰，将另一束花放下，声音温和而郑重。
“温姨，您好。”
温瑶眼睫轻颤，轻声说：“这三年，是怀安一直陪着我。”
“我复健摔倒时，他没有可怜我，只告诉我，我可以自己站起来。”
“我创业快撑不下去时，他陪我一遍遍改方案。”
“我怕自己不值得被爱，他说，他爱的就是现在的我。”
梁怀安握住她发凉的手。
温瑶低头笑了笑。
“妈妈，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这一次，我选了一个不会让我输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周泽骁站在不远处，脸色苍白。
“温姨想看见的，是我们在一起。”
温瑶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她刚要开口，梁怀安已经往前一步，将她护在身后。
周泽骁盯着他的动作，眼底全是嫉恨。
梁怀安语气很淡：“周泽骁，你配不上瑶瑶。”
“你要是还有半分愧疚，就离她远一点。”
周泽骁攥紧拳头。
“这是我和瑶瑶之间的事。”
“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。”
温瑶忽然笑了。
她从梁怀安身后走出来，平静地看着周泽骁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他吗？”
周泽骁喉结滚动，眼底闪过痛色。
温瑶继续说：“我摔倒时，你让我跪下道歉。”
“他却会站在我面前，替我挡掉所有伤害。”
“我受伤时，你去陪许佳佳。”
“他会记住我每一次复健后的疼。”
“你说爱我，却一次次把我推向深渊。”
“梁怀安说爱我，就会让我重新站到阳光下。”
她看着周泽骁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比不上他。”
周泽骁脸色惨白如纸。
温瑶不再看他，拉着梁怀安转身离开。
周泽骁却像疯了一样追上来。
“——瑶瑶！”
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。
温瑶下意识避开，脚下却踩空了墓园湿滑的台阶。
身体失重的一瞬间，梁怀安猛地将她拉进怀里。
他用身体护住她，自己却重重摔下两级台阶。
闷响声刺得温瑶脸色一白。
“怀安！”
梁怀安手臂撞在石阶上，额角渗出冷汗，却先问她：“有没有伤到？”
温瑶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扶住他，回头死死瞪向周泽骁。
“周泽骁，他要是有什么事，我和你没完。”
周泽骁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温瑶紧紧护着梁怀安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个会满眼都是他的温瑶。
可现在她看向别人时，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了。
他好像真的把瑶瑶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