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温瑶陪梁怀安去了医院。
医生替他处理手臂伤口时，温瑶一直站在旁边，指尖冷得发颤。
梁怀安反倒笑了笑，抬手轻轻碰她发顶。
“只是擦伤和扭伤，不严重。”
“瑶瑶，别怕。”
温瑶眼眶更红。
“可你是因为我才受伤。”
梁怀安看着她，声音温和：“能护住你，就不算白疼。”
温瑶心口一酸，低头握紧他的手。
那天晚上，梁怀安让律师递交诉状。
故意伤害，恶意纠缠，墓园监控和证人证言一并送上去。
周泽骁很快被带进看守所。
他被关进冰冷监室，终于尝到温瑶当年的滋味。
有人故意撞翻他的饭盒，笑他周家少爷也有今天。
有人把冷水泼到他被褥上，让他整夜蜷缩在墙角发抖。
点名时，他因为后背旧伤未愈，动作慢了些，便被推搡着摔倒。
掌心磨破，膝盖磕出血。
他趴在地上，忽然想起当年温瑶双腿重伤，也是这样被他亲手送进去。
原来她那时候这么疼。
疼到连呼吸都像刀割。
周母到底还是看不下去。
她让人来求温瑶，只说：“瑶瑶，算干妈求你。”
温瑶沉默很久，最后陪周母去了看守所。
周泽骁被放出来时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他看见温瑶，声音发哑：“瑶瑶”
温瑶神色很淡。
“看在干妈面子上，最后一次了。”
周泽骁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真的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了吗？”
温瑶平静地看他：“没有了。”
他摇头，像听不懂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们小时候那么好，你明明最依赖我。”
温瑶垂眸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是啊，我曾经很依赖你。”
“我被继母关进储物间，是你砸开门抱我出来。”
“我低血糖晕倒，是你背着我跑去医务室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永远护着我。”
她抬起眼，眼底清醒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可是后来，让我跪下的人是你。”
“报警抓我的人是你。”
“在我最需要你时，先放弃我的人，也是你。”
周泽骁喉咙像被堵住，只能一遍遍说：“对不起”
温瑶摇头。
“我已经往前走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给你机会也可以。”
周泽骁眼底猛地亮起一点光。
温瑶却看向阴沉天色，淡淡道：“等什么时候阴雨天我的腿不疼了，我就原谅你。”
周泽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，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。
温瑶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只剩他压抑到破碎的声音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瑶瑶，对不起”
离开江城以前，温瑶和梁怀安重游故地。
她带他去了自己的高中，也去了大学。
梧桐树仍旧枝叶繁茂，只是树下早已没有那个递糖的少年。
温瑶站在校门口，轻声说：“这里承载过我最好的青春，也承载过我最难堪的过去。”
梁怀安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从今天起，换一个记忆。”
话音落下，校门前灯光骤然亮起。
无人驾驶小车缓缓驶来，车上铺满白色桔梗和玫瑰。
大屏幕上，是温瑶这三年的照片。
复健，研发，演讲，领奖。
每一张里，她都在努力往前走。
梁怀安单膝跪地，取出戒指。
“瑶瑶，我希望以后你想起过往，都是开心的。”
“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温瑶眼泪瞬间落下。
她伸出手，声音哽咽却坚定。
“我愿意。”
不远处，周泽骁站在人群后，眼底满是不甘和痛意。
他攥紧手机，给温瑶发去消息：
【温姨给你留了东西，在我这里，你如果不想要，可以不来见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