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温瑶收到消息时，梁怀安正替她整理回美国的文件。
她原本想直接删掉。
可看见“温姨”两个字，指尖还是顿在屏幕上。
梁怀安察觉到她脸色变化，却没有追问，只温声问：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
温瑶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海风吹起纱帘，她低声说：“不用，这是我和过去最后一次了结。”
梁怀安看了她片刻，最终点头。
“好，我尊重你。”
他没有阻拦，只是提前安排人在附近守着，又把自己的手机定位共享给她。
“瑶瑶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”
温瑶握紧手机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周泽骁约的地方，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旧书店。
木门上风铃还在，推开时，叮当一声轻响，像很多年前的盛夏。
那时周泽骁会拿着奶糖等她。
会把漫画书藏进课本里，笑着说只给她一个人看。
可那些回忆，早就脏了。
周泽骁早早等在那里。
他瘦了很多，眼底都是红血丝，桌上放着一个旧木盒。
“瑶瑶，你来了。”
温瑶没有坐下，只看向木盒：“东西呢？”
周泽骁眼神一黯，还是把木盒推过去。
“这是温姨去世前托我妈保管的。”
“后来你住进周家，我偷偷拿走藏了起来。”
他声音发哑，像要把迟来的深情说给她听。
“我想着，等我们结婚那天，再亲手送给你。”
温瑶指尖微颤，打开木盒。
里面有母亲年轻时的照片，一枚旧胸针，还有一封泛黄的信。
她拆开信。
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映入眼帘：【瑶瑶，妈妈希望你永远不要因为缺爱，就把别人给的一点好，当成全部。】
温瑶眼泪落在纸上，泅湿墨迹。
周泽骁看见她落泪，像终于看见希望。
他伸手想碰她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瑶瑶，温姨也希望有人照顾你，那个人本该是我。”
温瑶将信重新放回木盒，动作很轻。
再抬眼时，她眼底已经只剩平静。
“所以你拿我母亲的东西威胁我来见你？”
周泽骁脸色骤白。
“不是，我没有，我只是太想见你了。”
温瑶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可悲。
“周泽骁，你连我母亲都敢利用，你真的让我觉得可悲。”
周泽骁嘴唇发抖，想解释。
“瑶瑶，我只是”
温瑶打断他：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。”
“以后不管你手里还有什么，都不必再拿出来做筹码。”
她抱起木盒，转身要走。
周泽骁猛地拦住她，眼底彻底崩塌。
“我只是想要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“瑶瑶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你别嫁给他，好不好？”
温瑶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刀一样落下。
“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。”
“是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别人。”
周泽骁怔在原地。
她抱着木盒离开旧书店，没有再回头。
梁怀安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，只下车替她打开车门。
温瑶坐进去后，终于抱着木盒低声哭出来。
梁怀安把她揽进怀里，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背。
“哭吧，哭完就回家。”
温瑶终于明白，自己这些年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周泽骁。
不是因为他不可替代。
而是因为她曾把他当成逃离原生家庭的唯一出口。
后来，梁怀安陪她去了海边。
潮水一层层涌上来，又安静退去。
温瑶望着远处，轻声说：“我以前以为，只要抓住周泽骁，就等于抓住了家。”
梁怀安站在她身侧，语气温和坚定。
“家不是某一个人给你的施舍，是你自己也可以拥有的地方。”
温瑶心口狠狠一颤。
她主动靠在梁怀安肩上，眼泪被海风吹干。
“怀安，我们提前回美国登记吧。”
梁怀安低头看她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好，婚礼照常在海边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