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温瑶和梁怀安的婚礼定在来年盛夏,地址是梁怀安送她的海岛上。
梁怀安把那座小岛送给温瑶时,只说了一句:“瑶瑶,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。”
温瑶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潮水起落,眼眶微微发热。
婚礼很小。
没有媒体,没有盛大的宾客,只有真正疼她、盼她好的人。
周母和周父也来了。
周母坐在台下,看见温瑶穿着婚纱从白色花廊尽头走来,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瘦小的温瑶抱着旧书包站在周家门口,眼睛红红的,却倔强得不肯哭。
那时她抱住她,摸着她的头发说: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可后来,周家没有留住她。
好在如今,有人把她稳稳接住了。
周父坐在旁边,眼眶也有些红。
他低声说:“这样也好。”
周母捂住嘴,哭得不能自已:“是啊,这样很好。”
温瑶一步步走向梁怀安。
海风吹起婚纱裙摆,细白头纱掠过她肩头。
她走得不快,却很稳。
梁怀安站在花廊尽头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温柔又克制,像怕惊扰她,又像早已等了很久。
温瑶走到他身边时,他伸手扶住她。
掌心温热,力道恰到好处。
他低声问:“腿疼吗?”
温瑶抬头看他,忽然笑了。
“今天不疼。”
梁怀安眼底微微一颤。
台下周母听见这句话,哭得更厉害。
从前温瑶说,阴雨天腿不疼了,就原谅周泽骁。
可今天没有阴雨,也没有原谅。
只是她终于在新的爱里,拥有了不疼的片刻。
牧师站在花海前,声音被海风吹得很轻。
“梁怀安先生,你愿意无论顺境逆境,都陪伴温瑶小姐吗?”
梁怀安握紧温瑶的手。
“我愿意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低而清晰。
“瑶瑶,我不会承诺让你永远不受伤。”
“可我承诺,每一次风雨来时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。”
温瑶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想起那场车祸。
想起冰冷看守所。
想起无数个疼到睡不着的夜晚。
也想起复健室尽头,梁怀安蹲在那里,对她伸出手说:“你可以自己站起来,我在。”
原来爱不是替她走路。
而是在她重新站起来时,始终不移开目光。
牧师又问:“温瑶小姐,你愿意吗?”
温瑶看着梁怀安,泪水滑落:“我愿意。”
她哽咽着笑了笑,声音却很坚定。
“梁怀安,谢谢你让我知道,爱不是亏欠,不是折磨,也不是抓住过去不放。”
“爱是我可以成为我自己。”
梁怀安眼眶微红,低头替她拭去眼泪。
两人交换戒指。
钻戒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,温瑶忽然觉得,掌心空了很多年的地方,终于被温柔填满。
婚礼外,周泽骁站在树荫角落下。
他没有进去,也没有靠近。
只是站在最远的地方,看着温瑶把手交给梁怀安。
她穿婚纱的样子,比他无数次梦里见过的还要漂亮。
可他终于清楚,那不是为他而穿。
当牧师宣布两人成为夫妻时,周泽骁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弯下腰,手死死按住心口,疼得像被人剜空。
他低声说:“瑶瑶,新婚快乐。”
海风吹散他的声音。
没有人听见。
温瑶却像有所感应般回头。
可远处只有一片空荡的海,浪花翻涌,阳光刺眼。
梁怀安握紧她的手,温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温瑶看了片刻,很快收回目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仰头看他,眼底重新漾开笑意。
梁怀安低头吻她。
温瑶也踮起脚,主动吻上他的唇。
掌声和海浪声同时响起。
周泽骁站在远处,安静地看完这一幕。
他忽然想起高考后的那个盛夏。
梧桐树下,少年红着耳朵说:“瑶瑶,我们这辈子都不许背叛彼此,谁背叛谁就下地狱。”
那时蝉鸣很响,温瑶望向他的眼里有光。
现在周泽骁终于知道,地狱不是烈火焚身。
是她在盛夏嫁给别人。
而他连祝福都没有资格说出口。
周泽骁转身离开。
身后盛夏阳光正好,海风温柔。
温瑶再没回头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