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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《南风财经》头版印刷机停转。
林姐回了奚见微一句话:“这条料,我替你压到周三,等你下一个动作。”
奚见微在酒店窗前抽掉两支细烟,这是她戒了五年的烟,这一夜重新拾起。
她没回京北的家,也没去麓山,她在最普通的连锁酒店开了一间双床房,把笔记本电脑摊在床上。
桌面上,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,祝时野这三年所有去东海的飞行记录、酒店开房单、公司账目里那笔以客户接待为名的两千万,流向是麓山路17号物业的全款买断。
第二份,祝家上市公司近半年的对赌协议,她以董事身份能调出的全部。
第三份,林念安这个女人的本科学历伪造。
她把三份文件分别加密发往证监会匿名信箱、税务局匿名信箱、教
育部学信网核查通道。
不是为了把祝时野怎么样。
是为了让祝家自顾不暇时,她要的离婚,顺水推舟。
凌晨四点,她合上电脑。
手机响,是父亲。
“微微,你今晚”
“爸,我想回家,但奚家祖训脱籍后想再次回归家族,必须去祠堂跪七天,我不想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奚崇山沙哑,“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,那条祖训,是做给祝家看的,你想回来,我亲自给你开门。”
奚见微的鼻尖一酸,憋了许久的委屈,这一刻几乎要倾泻出口。
她没说,只回:“我后天到,再给我两天,把祝家的事,处理完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,她照常出现在公司董事会。
祝时野坐在斜对面,西装笔挺,见她进门还笑着替她拉椅子。
“昨晚领奖辛苦,我没赶上,补一杯热的。”
他亲手把咖啡递过来。
奚见微抬眼,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探询。
他知道她拿到了照片,麓山路的保姆,昨夜十一点必然给他通报过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在赌她不会公开撕破,因为她要脸,因为她的独立女性人设,因为奚家不会让外人看她笑话。
奚见微接过咖啡,笑得明媚:“祝总有心。”
她当场啜了一口。
会议开到一半,她忽然开口:“我有个补充议案,提议把祝家上市公司海外信托结构对外披露,以应对监管下季度抽查。”
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祝时野的手指在桌面下,瞬间收紧。
那份海外信托结构,藏着的就是他这三年挪给麓山的钱。
他抬眼,直直看向她,笑还挂在嘴角,眼底却已经全是冰。
“奚总,披露这种事关重大,要不会后我们单独谈。”
“祝总。”奚见微回他一个一样的笑,“在董事会议上说的事,叫商讨,关起门来说的事,叫共谋。”
“我不参与共谋。”
董秘的笔在记录本上一滞。
整个会议室的目光,从她身上扫到他身上,再扫回她。
祝时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“散会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奚总,借一步说话。”
奚见微跟他进了茶水间。
门一关,祝时野反手按住她肩膀。
“奚见微,你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她抬眼,“祝总,昨晚麓山路17号,二楼那盏灯,亮得真暖。”
祝时野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那房子是公司客户的。”
“祝时野。”她轻声打断,“我录音了。”
四个字落下,茶水间里寂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祝时野的脸色,一寸一寸褪成纸白。
“见微”他喉结滚动,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,那对孩子不是我的,亲子鉴定我现在去做。”
“我要离婚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几乎是反射性地脱口,“奚见微,你以为奚家祠堂那条祖训是吓人的?你三年前跪那几天,我被打的藤条,吐了多少血,你不记得了?”
“这次,我不跪。”她抬眼,“你祝家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