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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七点,祝家老宅。
祝母提前两天就备下了家宴,说是给所有长辈引见远房来的亲戚林念安。
奚见微进门时,宴厅鸦雀无声。
她没穿原本长媳该穿的酒红旗袍,换了一身素色西装,衬里却是中国红。
是给祝家长辈看的姿态,不是给祝时野看的把柄。
祝时野第一个迎上来,脸色变了又变:“你来了。”
奚见微越过他,目光精准落在主位旁。
林念安披着一件翡翠披肩。
那披肩,是奚见微进祝家门那天,祝母亲手戴在她身上的,祝家长媳的信物。
奚见微在心里冷笑。
这场宴,根本不是引见,是逼宫。
她到主位前,先冲祝父祝母笑:“爸,妈,我来晚了。”
祝父脸色铁青:“微微这披肩是临时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
奚见微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丝绒首饰盒,漫不经心地掷在祝时野面前。
“既然祝总和林小姐情比金坚,这东西留在我这儿,就太煞风景了。”
首饰盒翻倒,里面滚出一枚通透的祖母绿吊坠。
祝时野看清那东西,眼神瞬间绷紧。
那是林念安眼红了三年都没得到,他却随手拍下来扔给奚见微的消遣玩意儿。
如今被奚见微像丢垃圾一样当众退了回来。
吊坠在茶几上磕出一声冷硬的脆响,好巧不巧,正好撞翻了林念安面前的红酒杯。
酒液泼洒而出,将林念安那身精心准备的高定白裙毁得彻底。
“呀。”
林念安惊呼着瑟缩了一下,捂住根本没被碰到的手腕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她泫然欲泣地往祝时野怀里躲,声音柔弱带怯:“见微姐,你生时野哥的气,冲我发火就好,这吊坠这么贵重,砸坏了多可惜呀。”
随后林念安啊地一声捂住肚子,装作不适,身子顺着椅子往下滑。
祝时野本能地伸手要扶。
脚抬起,半空,卡住。
整个宴厅,所有祝家长辈,都看见了。
奚见微轻声开口。
“祝先生,真有趣。”
“我当年跪在青石阶上吐血的时候,你让保姆背我下去。”
“林小姐只是装晕,你立刻就冲过去。”
“祝家三代单传的男人,心偏到肋骨缝里去了。”
祝时野那只手悬在半空。
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祝父闭上眼,沉重得整张脸都垮了。
就在此刻,林念安从椅子上直直摔下来,砰一声。
“我的孩子。”她惨叫,指甲抠住地毯,“见微姐是你刚才推我”
奚见微挑眉。
她距离林念安整整四米,推什么。
可祝时野的反应,比她预想的还快。
他冲过去,一把抱起林念安,转头冲奚见微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。”
奚见微的脸偏向一边,嘴角渗血。
整个宴厅,瞬间死寂。
祝母站起来,腿一软,跌坐回椅子。
祝父猛地一拍桌:“孽障,你打的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祝时野像没听见,他抱着林念安冲向门口,跑到门口,他停了半秒,回头。
眼里没有歉意,只有冷冽警告。
“奚见微,要是念安的孩子有个好歹。”
“我让你赔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奚见微捂着被打红的脸。
她抬眼,看向祝父祝母。
“爸,妈,这一巴掌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以前总劝自己,他工作累,他压力大,他三代单传不容易。”
“今天我终于明白。”
她笑,笑里渗血。
“他不是不爱我,他是从来没爱过我。”
祝母扑过来抱她,老泪纵横:“微微,妈对不起你,妈一定让他给你下跪。”
“妈,不用了。”
奚见微轻声,“该跪的人,是我自己。”
“我跪我自己,三年前,瞎了眼,嫁了这种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