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藤条第二下落下时,奚见微开口。
“祝二叔,停。”
祝怀仁那条藤条,悬在半空。
奚见微走上前。
雪没过她的脚踝。
她蹲下,平视跪在雪里的祝时野。
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背上两道血痕,被雪一覆,红得格外刺眼。
“祝时野。”她开口,“你为什么不躲。”
祝时野抬眼。
那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见微,我躲了,你就不会原谅我。”
奚见微忽然笑了。
她笑得肩膀发抖,连眼泪都几乎要笑出来。
“祝时野,三年前你为我挨三百下藤条时,我以为你是为我。”
“今天你跪在雪里挨这两下时,我才看明白。”
“你不是为我。”
“你是为你自己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,宁可流血,也要被原谅的姿态。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,你才能继续,活在你自己感动自己的剧本里。”
“你这一辈子,演给自己看的戏,比演给我看的还多。”
祝时野的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奚见微站起来。
她转身,看向祝怀仁。
“祝二叔,您家这套苦肉计,三年前用过一次,可以。”
“三年后再用一次,就是侮辱。”
“侮辱我的智商。”
祝怀仁的脸,从青到白。
奚见微抬手,对身后陆斯衍的助理。
“报警。”
“街头公开行刑,瑞士法律按故意伤害罪起诉,主犯祝怀仁,从犯祝时野。”
“林念安,是教唆。”
“顺便,把她刚才那场直播录屏,作为非法跨境直播证据,加进诉状。”
林念安怀里的孩子,哇地哭出来。
林念安脸色大变:“奚见微,你别欺人太甚!”
奚见微回头,淡淡。
“林小姐,你三个借精怀孕的孩子,瑞士儿童保护组织已经介入调查。”
“你护照上的签证,下午就会被取消。”
“你这一辈子,从苏黎世机场离开后,进不来申根,也回不去京北。”
“因为祝家二房,昨天晚上,已经把你除名了。”
“你那个所谓的祝家长媳的身份,从昨天起,就是个笑话。”
林念安猛地抬头看祝怀仁。
祝怀仁的脸色铁青。
他没看林念安。
奚见微笑了。
“祝二叔,您这次飞苏黎世,本来不是替祝时野来求情的。”
“您是来灭口的。”
“林念安手里,握着祝家长辈三年前合谋骗婚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您打算在这条街上,把祝时野和林念安一锅烩了,回去对祝家上下一个交代。”
“祝家的脸,您来挽回。”
“可惜,您今天动手的对象站错了。”
“这里布满了监控。”
陆斯衍站在车旁,淡淡接话。
“已上传到瑞士联邦警局云端,全网备份,无删档。”
“顺便,我们法务,刚刚把这份监控,同步给了京北证监会。”
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
祝怀仁的藤条,啪地掉在雪地里。
林念安抱着孩子瘫坐在地,眼神涣散。
祝时野跪在原地,没动。
他抬头看奚见微。
那眼神里第一次,没有了挽回的执念。
只剩下崩塌。
“见微。”他声音哑,“你是第一个,被他们当成棋子,又被我亲手送上棋盘的人。”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我只求你,告诉我一句。”
“你这一辈子,到底有没有,哪怕一秒钟爱过我。”
奚见微看着他,雪还在下。
“祝时野,你不配知道这个答案。”
她转身,走两步停下。
她回头,补一句。
“但你可以,用你接下来的二十年牢狱生涯。”
“自己去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