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奚见微让保安，把那个铁盒，原封不动，退了回去。
她对陆斯衍说。
“烧过一次的东西，不会再有第二次生命。”
陆斯衍嗯了一声。
那一夜，瑞士下了三个月里第一场大雪。
奚见微在书房改基金合约改到凌晨两点。
陆斯衍敲门进来，端着一碗姜茶。
“喝完睡。”
她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辣得眼眶发热。
陆斯衍坐在她对面，安静等她喝完。
“见微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七年前我走的那晚，跟你说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等。”
奚见微捧着碗，半晌。
“因为你太干净了。”她轻声，“那时候我以为，我配不上。”
“我以为祝时野，更适合我那时候那种，想要破碎，想要拯救，想要被宠爱的奚见微。”
陆斯衍笑了一下。
那一笑很轻，但是奚见微看见他眼底，亮了一瞬。
“那现在呢。”他问，“现在的奚见微，需要什么？”
奚见微把空碗放下。
“现在的奚见微，不需要被拯救。”
“她想要一个，跟她并肩站着的人。”
陆斯衍看着她。
“那我，能不能站到你旁边。”
奚见微抬眼。
窗外大雪，无声。
她正要开口。
书房的门，被助理猛地推开。
“陆总，奚总，林念安在苏黎世监狱里，自杀了。”
奚见微的手指，骤然一冷。
助理喘着气补充。
“人没事，是装的，警察发现她藏了刀片，但她借这一闹，被中国领事馆的人保了出去。”
“现在，她抱着两个孩子，又站在了奚总苏黎世公寓楼下。”
“这一次，她身边，多了一个人。”
奚见微抬眼：“谁。”
助理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祝家二叔，祝时野的小叔叔，祝怀仁。”
“他飞过来，说要替祝家，向您下跪赔罪。”
“可他手里，提着祝家祖传的家法，那条三百年的藤条。”
“他说，要在您面前，亲手抽祝时野三百下，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奚见微的指尖，骤然收紧。
她没说话。
陆斯衍替她披上外套，开口。
“去看。”
“这一次，让大家都看清楚祝家的虚伪。”
车开到公寓楼下。
雪已经积了半尺。
祝时野，跪在雪地里，赤着上身。
身后是他二叔祝怀仁，举着那条沾过他三年前三百下血的藤条。
林念安抱着两个孩子，站在不远处，眼里全是看戏的笑。
她甚至，还偷偷打开了手机的直播。
镜头对准跪在雪地里的祝时野。
直播间标题：祝家少爷为前妻跪雪，这是真爱啊姐妹们！
祝怀仁见奚见微下车，皮笑肉不笑。
“侄媳妇。”
奚见微淡淡。
“祝先生，麻烦改口，前侄媳妇。”
祝怀仁脸色一沉。
他抬手，藤条带着风，朝祝时野背上抽下去。
“啪。”
祝时野的背上，瞬间裂开一道血痕。
他闷哼一声，没躲。
林念安直播间的弹幕，瞬间炸了。
【天啊，祝总太惨了。】
【奚见微太狠了，看着自己前夫挨打。】
【这种女人，活该被全网骂！】
奚见微看了一眼林念安的手机屏幕。
她忽然笑了。
她抬手，从手提包里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她对着林念安的直播镜头，慢慢举起。
“姐妹们，这是祝时野上个月做的输精管结扎手术报告。”
“他亲手结扎，就是为了让林念安这辈子生不出他的孩子。”
“你们看见的真爱，是他演给我看的。”
“他演给林念安的，叫骗婚。”
“他演给祝家的，叫绝后。”
“而他演给你们的，叫舆论操控。”
弹幕，瞬间死寂。
下一秒，弹幕反向冲塔。
【祝时野是真烂啊！】
【林念安一边骗精一边演真爱？】
【这年头骗精都有产业链了？】
林念安的脸色，从青变白。
她猛地一把，关掉了直播。
奚见微站在三步外，看着祝时野背上那道血痕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祝时野为了娶她，被藤条抽了三百下，吐血昏死过去。
那时候，她在祠堂外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此刻，她看着同样一条藤条，落在同一个男人的背上。
她的心，竟没有起伏。
她忽然明白。
不是她变冷了。
是那个值得她心痛的男人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