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新基金发布会,奚见微在台上,站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下台时,她的高跟鞋已经磨破了脚后跟。
陆斯衍蹲下,把她那只脚捧起来,用手帕擦掉血迹。
他抬眼。
“见微,今天起,我替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哪件事。”
“你这一辈子,再也不必,亲自承担任何一次磨破皮的疼。”
奚见微低头看他。
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她伸手,摸了摸他的发顶。
“陆斯衍,从今天起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记得。”
“我会用我余生,加倍奉还。”
陆斯衍笑了。
那一笑,比阿尔卑斯山顶的雪,还要干净。
晚上回别墅,陆斯衍亲自下厨。
他煮了一碗最简单的鸡汤面。
奚见微坐在餐桌前。
她吃了一口。
味道淡,却让她忍不住,眼泪落了下来。
陆斯衍坐在她对面。
“太淡了?我去再加点盐。”
“不。”她抹掉眼泪,“刚刚好。”
“我从来没吃过,一碗面,可以让我觉得,这就是家。”
“祝时野的厨子,从来只用最贵的食材,做最复杂的法餐。”
“一碗面,从来没出现在我那三年的餐桌上。”
陆斯衍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从今天起,你想吃,我每天给你煮。”
“煮到我们老得,端不动碗的那一天。”
奚见微把脸埋进他的掌心。
她感动得哭出来。
那一夜,奚见微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见自己回到三年前。
她站在京大礼堂的台阶上。
祝时野在台阶下,单膝跪地,递给她一枚戒指。
她在梦里,转身,越过祝时野。
走向台阶尽头,等着她的另一个男人陆斯衍。
她醒来时,陆斯衍坐在床边。
他看着她。
“做梦了?”
奚见微点头。
“梦见什么。”
“梦见三年前,我没有嫁错人。”
陆斯衍俯身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见微,梦里那个奚见微,跟现在的你,差了三年。”
“可她终究,走到了我面前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奚见微抱住他。
她紧紧抱住他。
她在他耳边,轻声。
“陆斯衍。”
“我想要一个孩子。”
陆斯衍的呼吸,停了一下。
许久,他低声。
“见微,你身体还在恢复,医生说至少要再等一年。”
“我们不急。”
“我陪你,把所有该走的步骤,一步一步走完。”
“你愿意,我们就等。”
“你不愿意,我们这一辈子就两个人。”
“你之前那个宝宝,我会用我余生替她记得。”
“她在我们家,永远是老大。”
奚见微的眼泪,又一次落下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,祝时野给她那张银行卡,那一千万。
那张卡的反光,跟陆斯衍此刻怀里的温度。
天差地别。
那一夜,奚见微抱着陆斯衍睡到天亮。
她没做梦。
第二天,奚见微给奚崇山打了电话。
“爸,下个月,你来瑞士。”
“斯衍要跟你,正式行家礼。”
奚崇山在电话那头,沉默许久。
老人开口的瞬间,声音是抖的。
“微微,爸等了七年。”
“斯衍这孩子,爸认了。”
“爸把奚家祠堂那条祖训,今天就改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奚家长女,可以脱籍,也可以回籍。”
“不用跪,不用问,不用还。”
“你想回来,推门就进。”
奚见微挂了电话。
她抬眼,看见陆斯衍站在阳台上,一身白衬衫。
晨光打在他身上。
她忽然觉得,七年前那个跟她说等我回来的少年。
终于走到了她面前。
她推开门,走过去。
她从背后,抱住他。
“陆斯衍。”
“这一辈子,谢谢你,等了我七年。”
陆斯衍转过身,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见微,下一辈子换你等我七年。”
“我答应,一定准时到。”
奚见微笑着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阳台外,阿尔卑斯山顶,金色的晨光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她终于,迎来了她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