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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棠甜的伤其实并不重——剪刀刺破皮肉,只伤到了表层,连缝合都不需要,只是包扎了一下便止了血。
可在裴屿琛眼里,这已经是天大的事了。
他守在病床前,眼眶红了一片,握着棠甜的手反复摩挲,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自责的话:“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去那家婚纱店,不该让你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甜甜,都是我的错。”
棠甜靠在枕头上,面色苍白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屿琛,你别怪自己了。我没事,真的。”
她顿了顿,垂下眼帘,“其实我能理解姜小姐,她那么爱你,舍不得你也是人之常情。哪个女人能真的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给别人呢?”
裴屿琛一听这话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嫌恶:“这样恶毒的女人,我才不喜欢。她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恶心。”
棠甜低下头,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。
她抬起脸时,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,伸手轻轻拍了拍裴屿琛的手背:“屿琛,等你们离婚的时候,你多分给姜小姐一些财产吧。毕竟她跟了你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不然咱们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裴屿琛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。他垂下眼帘,避开了棠甜的目光,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有告诉棠甜,他根本没有打算和姜晚离婚。
离婚?开什么玩笑。
就算他不喜欢姜晚,可她带来的那些东西——嫁妆、人脉、姜家的支持,哪一样不是裴家今日辉煌的基石?
姜晚就像一棵摇钱树,只要她还在裴家,裴家的江山就稳如磐石。
至于棠甜他当然爱她。
可爱是一回事,利益是另一回事。
他可以给她名分、给她婚礼、给她无尽的宠爱,但裴太太那个位置,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腾出来。
反正姜晚那么爱他,也不会舍得离开。
他这样想着,心里那一点慌张便烟消云散了。
婚礼的日子定得很快。
裴屿琛似乎怕棠甜反悔,恨不得第二天就把她娶进门。
请柬发得铺天盖地,整个京市上流圈子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。
棠甜穿着一身定制的拖尾婚纱,头戴水晶皇冠,站在酒店的宴会厅里,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精心描画的脸,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欢喜。
终于,她终于要嫁给他了。
那些年的隐忍、委屈、等待,在这一刻全都值了。
裴屿琛站在宴会厅的入口,看着棠甜一步一步朝他走来,心潮澎湃得几乎要溢出胸膛。
他想起年少时的青梅竹马,想起棠家破产时她流着泪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,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。
现在,她终于又是他的了。
交换戒指的时候,裴屿琛的手微微发抖,连戒指都差点拿不稳。
司仪笑着调侃“新郎比新娘还紧张”,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。
裴屿琛的嘴角弯起,觉得这一刻,他做的一切都值了。
不过,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那些和裴家合作多年的老股东,好几个都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。
他扫了一眼宾客名单,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,但很快就被棠甜含情脉脉的目光冲散了。
他想,大概是人老了不爱凑热闹,改天单独请他们吃顿饭就是了。
婚礼结束后,已是深夜。
裴屿琛带着棠甜回到别墅,棠甜手里还捧着婚礼上那束捧花,脸上带着新婚的娇羞。
两个人挽着手走到门前,裴屿琛熟练地输入密码。
“嘀——密码错误。”
裴屿琛愣了一下,以为是自己输错了,又输了一遍。
“嘀——密码错误。”
他皱了皱眉,仔细想了想,确认密码没错,又输了一次。
还是错误。
“怎么了?”棠甜歪着头问道。
裴屿琛没回答,又试了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机械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提示他输入次数过多,系统已锁定。
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密码被人改了。”
棠甜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改改密码?谁改的?”
裴屿琛没说话,掏出手机翻找管家和佣人的电话。
一个个拨过去,得到的回答却出奇地一致。
所有人的说辞都一样:姜晚把他们全解雇了。
姜晚到底在搞什么鬼!
裴屿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拨通了姜晚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”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
一遍,两遍,三遍。始终无法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