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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岁欢数不清在地狱捏了多久白骨,帮无数四分五裂的亡魂重塑身体、重踏九泉。
阎王才答应送她回到阳世七天。
她被传送到顾氏善堂的揭幕式上,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引胥。
眉宇满是戾气,身后是一台台声势浩大的挖掘机:“从今天开始,顾氏全权接手孤儿院一切事宜。”
“顾家会给这些孩子一切最好”
话音落地的那一刻,两人目光交汇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岁岁?”
恍惚间,姜岁欢像是隔了两世。
死后这三年里,她见过顾引胥无数次深夜崩溃,她被人诬陷出轨逃婚,顾引胥便发疯了似的地毯式搜捕。
不信神佛的顾引胥,曾无数次在深夜虔诚跪拜,祈求她能回来,偏执又认真。
就连地府阴差都笑称,她找了个好夫婿。
可是姜岁欢,从来都不信这些表面功夫。
她死活一次,心里清楚的很。
顾引胥若当真在乎,当初她怎么可能会被吴素蓄意谋杀,死后还要背负出轨的污名?
不重要了,这次她回来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七天——足够!
姜岁欢微敛心神,迈步上前,绽出了唇角温柔的梨涡:“阿胥,我好想你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顾引胥将姜岁欢紧紧拥进怀里,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。
姜岁欢没有反抗。
只是闻到他西装上那抹浓郁的、符合职场丽人调性的香水味时,凝滞了笑意。
这是吴素最常用的那款香水。
那个在顾引胥身边待了多年、被顾家收养的女管家。
身后辩驳声传来,在跟姜岁欢目光交汇的瞬间,吴素心跳漏了半拍,眼神刻意闪躲。
“先生,请您慎重。”
“姜小姐一声不吭地离开了,这三年见音讯全无,谁知道她为什么回来?”
“如果她是对手公司送来的商业间谍,是别有企图的接近您”
根本不用姜岁欢开口自证,顾引胥就已经替她厉声辩驳:“闭嘴!”
“我的事情,轮不到你做主。”
这次,不止是吴素面色僵硬。
就连身后一干人等,都在心底腹诽。
所有人都知道,吴素是顾家养女,表面是管家,实际早就得到顾家认可。
如果不是顾引胥的心里还住了当年将他捡回家的那个白月光,吴素早就光明正大地入主顾家。
果然,白月光威力是惊人的。
“我了解岁欢,她绝对不会做任何背叛我的事情。”顾引胥肯定。
让姜岁欢唇角梨涡愈发加深:“当然。”
刚捡到顾引胥的她,的确不会。
那时的她同样生活拮据,靠在夜市摆摊热卤为生,但碰到失忆的顾引胥时,依旧选择将他带回家。
刚和顾引胥回到顾家的她,同样不会。
哪怕是被吴素各种刁难,冬天端碗在赤脚雪地里练习仪态的她,也还是相信了顾引胥和她说:“乖,等到你被吴素训练成为了能够与我并肩的人,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给你一场婚礼。”
姜岁欢就那么一直傻等着。
等到她看见吴素的日记本里写满对顾引胥的暗恋。
等到吴素陪着她一起走进顾氏大楼,周围员工都簇拥着吴素叫顾夫人。
等到吴素用一场车祸害她死亡,也还没有等到那场婚礼。
这次的她从地狱中用五年的时间换回重返人间的机会。
不再是为了和顾引胥谈情说爱。
而是要为当年枉死的自己报仇!
也要守护住她生前所最在意的人!
姜岁欢再掀眸望向顾引胥的时候,目光在浮沉中都化为了柔软:“阿胥,我好想你。”
她清楚知道,吴素最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而顾引胥,就算爱她,也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怀疑吴素所做的点滴。
所以,她不诉苦解释。
只是将目光投向面前已经被拆除了的福利院。
这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,也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血仇之外唯一的惦记!
姜岁欢垂下冷眸,嘴里全是感动:“阿胥,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来,你都还记得我的心愿,记得我想要存钱修缮福利院。”
“福利院的孩子们,还有院长妈妈,你一定也都安排妥善了吧!”
她在水镜里,早就知道顾引胥将这里强拆的原因——逼她现身。
那些孩子和院长妈妈都被他转手扔给吴素处置。
而吴素因为恨她,暗中将她的院长妈妈送到所谓“养老院”。
将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统一按照她的“精英模式”培养。
姜岁欢用余光扫过吴素沉黑的脸色,只用期待地星星眼看着顾引胥。
男人道:“当然。”
“岁岁,这次回来之后,不走了好不好?七天后我给你一场世纪婚礼,把你在意的那些孩子请来当我们的花童,让院长妈妈做你我的证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