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这三年。
比起所承受得那些痛苦，更让姜岁欢铭记于心的，是那个孩子。
和她一起化为怨鬼的孩子，直到今时今日都还在受苦！
三年来，这份痛苦折磨从来没有一刻停歇！
那还只是个孩子！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因为疼痛有了意识，怨念缠身。
这对姜岁欢这个母亲来说，才是一场真正的折磨。
而现在，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
她看着顾引胥那抹不复挺拔的背影，唇角呢喃：“以我之魂，助你往生。”
“宝宝，是妈妈对不起，妈妈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这些年，姜岁欢以生魂硬闯了这塔中无数次。
想要救回她的宝宝。
后来，是不落忍的黑白无常告诉她。
孩子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世间的一抹朝阳，所以灵魂孱弱。
只有合父母双方的精血才有可能洗清他身上的怨念！
这也是姜岁欢为什么千方百计也要将顾引胥带来地狱的原因。
不仅仅是想让伤害过她的男人受到惩罚，更是想让她的宝宝能够不再受折磨！
此刻，塔内的顾引胥一无所知。
他只感觉，一直徘徊在他耳边的怨念声正在消失。
然后他再次看到了姜岁欢。
姜岁欢正在喃喃自语着什么，他想要靠近时，就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弹开。
顾引胥求和的话到了嘴边，却又好似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。
作为引领掌管顾氏偌大集团的总裁，顾引胥并不傻。
“岁岁，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的这本来就是我亏欠你们母子的事情。”他用深情目光望向姜岁欢：“为了你们，哪怕豁出所有也是应该。”
闻言，姜岁欢终于掀眸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，恍若隔世。
她愿意相信顾引胥的悔改是真的，也愿意相信他而今说得每字每句都出自真心。
但是晚了。
在她无数个无助的夜里，想要顾引胥陪伴，塔却与吴素在外运筹帷幄的时候。
在她被车轮碾过，顾引胥还当作一场普通车祸帮吴素善后的时候。
在她和吴素之间，顾引胥选择后者的时候。
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彻底！
姜岁欢眼下只有一个心愿，就是救回她的宝宝。
这种灵魂被牵扯的疼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。
顾引胥全程配合。
哪怕是他的灵魂不稳，好几次有溃散的风险，他也依旧咬牙继续坚持了下来：“亏欠你们母子的，总该要还。”
而姜岁欢，也终于在七天后看到了那个孩子。
他有着和姜岁欢相似的眉眼，和顾引胥相似的轮廓，挑着他们的优点长。
眼底怨气消失殆尽后，他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。
三年来，姜岁欢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孩子说。
可当他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的时候，她反而只落下一句：“你知道吗？妈妈真的因为你的到来而欢呼雀跃。”
“宝宝，你下辈子一定会有一对好的父母，他们会将所有一切都捧在你的面前，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。”姜岁欢用尽全身力气，拉扯起了唇角弧度：“是妈妈不好，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“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妈妈。”
孩子用他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：“不，我的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你为了我付出了很多。”
“妈妈，我能不能不要离开你？”
曾经被吴素折磨的时候，姜岁欢没哭。
在十八层塔遭遇酷刑的时候，姜岁欢也没有哭。
但现在，她忍不住地泪流满面，一声声道歉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：“乖宝”
这一切发生的时候，顾引胥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。
曾几何时，这也是他梦中时常会发生的场景。
可是眼下，他连一次靠近都没有了勇气
他不信鬼神。
却在此刻，不停地在心里祈求，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此刻。
让他们一家三口这来之不易的团聚时刻，能够再久一点。